里的草还在晃,风却停了。
他站在钟楼下面,仰起头。
钟楼的塔尖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小孩晃着两条腿,黑西装被风吹得翻起来,露出里面干干净净的白衬衫。他嘴角挂笑,像只刚从哪个童话里逃出来的小魔鬼。
路明非叹了口气,半点没被吓到。
“又什么事?”
他声音很镇定,甚至带着点不耐烦。被路鸣泽拉进灵视这种事,跟食堂排队买饭一样,早就成了他生活里的一环。
“你吓人能不能换个地儿?每次都挑我走路的时候,我差点以为自己梦游了。”
路鸣泽从塔尖上飘下来,落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脚不沾地,像踩着空气里看不见的台阶。
“哥哥……”
这一声叫得又轻又软,跟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做派判若两人。
路明非挑了挑眉。
“说吧,这次又想推销什么?我最近没空陪你演那出‘毁灭世界吧哥哥’的戏码,我下午还得陪温蒂抢糖醋排骨。”
路鸣泽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薄,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。
路明非心头忽然一跳。
“路……路鸣泽?”
他还没反应过来,那个小魔鬼已经扑进了他怀里。
力气不大,甚至可以说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胸口。可路明非却觉得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湿了。
不是汗。
是血。
温热的,黏稠的,从路鸣泽的背上渗出来,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。
路明非把手抬起来,借着钟楼方向漏下来的天光看。
一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声音沉下去,脸上那点吊儿郎当全没了。
路鸣泽靠在他怀里,脸埋进他的校服外套,声音闷闷的。
“哥哥,剧本要开始了……”
“别和我说这种话啊,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?!又被那个叫终焉之茧的肘击了?”
路鸣泽咳了两声,血沫溅在他白衬衫的领口上。
“咳咳……没事,这次是一个有触手的大怪物,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,但是你弟弟我肘赢了哦……虽然擅自用了你1/4条命吧。”
“命不命的先放一边,你没事吧?!”
路明非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一只手按在路鸣泽背上,指间全是血。那血黏得他手都在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某种从骨头里钻出来的恐惧。
“没……没事,养几天就好。”
路鸣泽从他怀里仰起脸,脸色白得几乎透明,可那双眼睛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