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咯噔一下。
出神武门,前头不远便是北上门。
如入鲍鱼之肆,久而不闻其臭。
一路推粪车过来的时间虽然短,鼻腔里却似乎已经闻不见那股臭气了。
只是若有若无的硝烟味还是随着一阵阵风刮了过来。
宁南瞧了一眼另一侧的陆重,老谍子面色苍白,身上伤势不轻。
“陆师傅,”宁南凝了一下眉毛,“你的伤势?”
陆重斜了一下眼睛,朝他笑道:“嘿,后生多用尽点心是好事,但还用不着担心我这位老人家。”
到得北上门,血腥气从前头传来。
宁南眼神凝重。
此时,北上门摆了一地的尸体。
左边的小城门洞虚掩着。
宁南跑过去,将城门推开,两人继续推着粪车前进,出得北上门,迎面便是隐在夜色下的景山。
陆重额头冒出虚汗,舔舐了一下泛白的嘴唇道:
“走,我们去地安门。”
地安门灯火通明,人声嘈杂。
城门楼上已经有近一百号弓弩手登了上去,银光晃晃,杀气腾腾。
城门内,五六十人人披甲执枪。
门外的动静则更大,毕竟距离地安门不远,就是步兵统领衙门和巡捕五营。
“都这个时候了,还运什么粪?哪家公公的麾下!走哪条道?”
披着镶红边白甲的正红旗参领瞪着眼睛吼道。
每月初四、十四、二十四,是紫禁城运秽物的时间。
今日三月十四,确实正好要运了。
紫禁城贵人们的秽物不是普通东西,这里头的门道大得很,外头有专人收,有些店铺还要买去入药。
这些收粪便的人,背后也往往是有靠山的,个个都是划了盘子的“粪霸”。
而出宫的粪车,从地安门到内城九门之一的安定门,走哪条道都是被划好的,被称为“粪道”。
不同的粪道,有不同的粪霸。
宫内宫外、上上下下全部打点好了的,一般人插不进手。
陆重拿出门籍递了上去,面色惨白道:
“咱是苏公公的人。外头是虞大肚子收。不运不行了,再大的变故,咱也多少得给贵人把秽物运走。”
“哪个苏公公?”
“还能有哪个苏公公?”陆重翻白眼道。
那参领一滞,面色变得阴晴不定。
这话一出,那就是苏培盛苏公公了。不过这种腌臜人说话,往往会扯虎皮,可能是干爹甚至干爷爷是苏公公的人,他自己却扯成他是苏公公的人。
但外头收粪的是虞大肚子,这参领便挥了挥手,恼道:“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