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考校,程务挺共设了三大类目——骑射、马上对垒、兵略策论。
满朝文武都以为,崔聿棠一个文臣,能在兵策上赢得一局便已是体面。
却没想到,这位金科状元、清贵文臣,竟文武兼修。
校场设在左骁卫大营外的一片开阔地上,甲胄林立。
程务挺是沙场老将,手底下带出来的武将个个能征善战,听闻今日要考校一个文臣,来围观的将士把校场四周挤得水泄不通。
"一个状元郎,会写几首诗罢了,也敢来考武艺?"
"听说还要考骑射,别等下从马上摔下来。"
"嘘——小点声,人家可是清河崔氏的宗子。"
崔聿棠换了一身玄色劲装,长发高束,踏进校场时日光正好落在他肩上。
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。
马是程务挺临时拨给他的一匹烈性青骢,见生人便扬蹄嘶鸣,他一勒缰绳,马身原地转了一圈便乖顺了下来。
第一轮定点步射。百步之外三枚箭靶并排而立,每人三箭。
崔聿棠取弓搭箭,弓弦拉满时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——方才还清冷矜贵的文臣气度被一种凌厉的锋锐取代。
三箭连发,箭矢破空声几乎是叠在一起的,三枚箭靶的正中心各插一箭,箭尾微微颤动。
围观的将士安静了一瞬。
第二轮移动骑射。马匹在校场上疾驰,沿途设置的靶标高低错落、远近不一,还有士兵在靶后移动。
崔聿棠侧身搭箭,马背上的身形稳得如同钉在鞍上,箭矢一发接一发地离弦,六箭全中,无一落空。
程务挺站在观台上,眉头微微拧着。
他原以为这个状元郎只是来走个过场,没想到这骑射水准居然如此惊艳绝伦。
第三轮马上对垒。程务挺亲自下场,手中的长槊横扫过来时带起的风声沉重如雷。
崔聿棠策马侧闪,腰间的软剑出鞘,银光一闪缠上了槊杆。两人在校场中你来我往,交手二十余合,崔聿棠竟丝毫不落下风。
最后一击时他以剑身格开程务挺的槊尖,顺势回腕一挑,程务挺的盔缨被削落了一缕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程务挺勒住马,低头看了一眼落在马鬃上的那缕红缨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放声大笑起来。
"崔大人!"他翻身下马,朝崔聿棠抱了抱拳,"老夫打了二十年的仗,头一回被一个文官削了盔缨。你这份本事,我程务挺服了。&