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百姓过的日子可以说是糟到了根上。
那边的百姓对土地只有使用权,没有真正的所有权,土地是贵族的,种地的人只是被绑在那块地上干活的人。
赋税更是压得人喘不上气,一套是给贵族的,一套是给朝廷的,两套叠在一起收,一年收成拿到手里剩下不到一半。
除了人祸,天灾和疾病才是悬在他们头上的那把夺命利剑。
鼠疫是那边最常见的病,隔几年就来一波,一波一波地反复刮过去,像割韭菜一样,割完一茬又长一茬,直到十九世纪还有零星复发。
周期性的瘟疫一来,人口锐减,社会秩序也跟着失范,地没人种,粮没人收,兵没人当,税没人交。
再加上隔三差五的地震、饥荒、火灾,还有那近乎没有的医疗条件,那地方能有好才怪了。
那些黄毛猴子在这种环境里活一辈子,能活到成年就算运气好,能活到四十岁就算长寿,活到五十岁往上就得被当成老神仙供起来。
他心里叹了口气。
舒库鲁好歹是个皇族边缘人,日子比普通百姓强些,至少还能让儿子在外婆家待着不被饿死。
但那些普通百姓连这点依靠都没有,病来了扛,饿来了忍,忍不过去的就没了。
他没打算可怜那些黄毛猴子,但他得承认,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人,对“活下去”这三个字的理解跟大明这边的人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大明这边再穷的人家,只要手脚勤快、地里不闹灾,总能混个温饱。
那边的人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日子的,今天活着明天能不能活着全靠运气。
舒库鲁愿意投靠大明,背后那张底牌里有多少是冲着“活下去”来的,朱十八心里大致有数。
他把目光从册子上收回来,看着王琚:“这样,在你们提出的这份处置方案里加上一条,让小黄毛回去之后把他儿子交给咱们的人。不用专门派人去接,等他回去站稳了脚跟,找个机会把他儿子送到咱们在沿海的联络点,由那边的自己人接应着送上船,运回应天来。到了应天之后给他在锦衣卫附近安排一间屋子,让人照看着,衣食住行都由朝廷来管。他儿子在外婆家待着也是寄人篱下,放到这边来反而踏实。”
王琚听完之后想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郡王这个法子稳妥。臣回去之后把这一条加进方案里,让小黄毛自己找机会把儿子送出来。臣回头跟他说清楚,让他明白这件事不能急,等他那边安顿好了再动手,别一回去就急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