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低沉的嗡鸣。
“那我的身体呢?”卡西俄斯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没有看珞珈,而是盯着自己那布满新旧伤痕、青筋虬结、仿佛下一秒就可能崩溃的手臂。
“我这身老骨头,就像一辆快到报废年限的装甲车,随时可能散架。为你们战斗?恐怕撑不了几天。”
“这不是问题。”珞珈的回答迅速而肯定,仿佛早已料到。
“怀言者军团拥有独特的生物技术,以及从某些古老遗迹中获得的学识。我们可以重塑你的身体,修复那些因早期技术不完善和漫长岁月带来的疾病。”
“我们将重新让你拥有最健硕,最健康的身体。”
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卡西俄斯几乎不敢想象的图景。
厌倦了,是的,他早已厌倦了无尽的战斗、流亡和朝不保夕的日子。
渴望死亡,也是真的,那似乎是最轻松的解脱。但当“另一种可能”。
一种有尊严的、相对平静的终结,如此具体地被摆在面前时,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之下,一丝微弱却无法彻底掐灭的、对“生存”本身的好奇与惯性,被轻轻拨动了。
他依旧沉默着,但胸腔的起伏略微明显了一些。
那玩世不恭的、翘起的腿,也不知何时放了下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曾摧毁无数敌人、此刻却带着细微颤抖的粗糙大手,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审视它们。
“说出你的条件吧,卡西俄斯。”珞珈的声音适时响起,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。
卡西俄斯缓缓抬起头,这一次,他眼中那层刻意伪装出的讥诮和麻木褪去了不少,露出了底下深藏的、如同顽铁般的固执,以及一丝不服气。
“好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被淘汰,被……‘清理’。”
“星际战士,帝皇的‘新作品’,更稳定,更‘完美’,更适合他的伟业。我们这些旧型号,基因有缺陷,寿命短,不稳定,一堆理由。”
他微微停顿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仿佛有两簇微弱的火苗在眼底深处燃起。
“但是,我不服。”
这句话,他说得很轻,却像一把沉重的锤子,砸在地牢冰冷的空气中。
“我不服,不是因为被抛弃,那无所谓。我活了,很多兄弟死了,本就赚了。”
“但我不服的是,他们觉得你们比我们强。就凭那些写在报告里的‘稳定性’、‘可控性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