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将。
然而,无论他经历过多少战火,指挥过多少军团,如此近距离、非战时状态下面对一位基因原体,直面那即便重伤未愈、依旧自然散发出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半神威压,仍是生平第一次。
他感到心脏在胸腔内沉重地跳动,手心渗出细微的汗珠,唯有凭借意志,才能维持表面的镇定与军姿。
当珞珈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,塞纳蒂斯没有任何犹豫,以无可挑剔的、烙印着数十年军旅与政务生涯磨炼出的精准与力度,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,低垂下他那已生华发的头颅。
他身边的伯恩上将,以及身后所有卫队与官员,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齐刷刷以同样的姿态跪下,金属甲片与地面接触,发出整齐划一的轻响。
广场上瞬间寂静,只有风声与远处隐约的钟鸣。
珞珈缓缓步下舷梯。
他并未穿戴那身标志性的、布满经文与伤痕的动力盔甲,而是一身素雅的深色长袍,外罩轻便的仪式性护甲,脸色依旧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,步伐也较全盛时缓慢沉重。
当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跪伏的众人,珞珈最终落在最前方的塞纳蒂斯与伯恩身上。
数十载光阴,对原体不过弹指,对凡人却已足够改变很多。
塞纳蒂斯眼角的皱纹,发间的银丝,那枚取代了血肉之眼的机械义眼,无不诉说着时光的重量与忠诚的代价。
而伯恩那竭力克制却依旧流露的紧张,则让珞珈心中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。
他停下脚步,在众人无声的朝拜中,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,平和,带着久别归来的淡淡倦意,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站起来吧,诸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