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排污口。
哗啦!
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们吞没。冬夜的苏州河,冷得像个冰窖。
陆峥咬着牙,用一只手划水,另一只手死死托着林晚的下巴,不让她的口鼻淹到水里。
河水刺骨,他的腿快要抽筋了,右肋的伤口在水里泡的发白。但他不敢停,拼命往法租界方向的河岸游。
陆峥在水里看着怀里失去意识的女人。
她闭着眼,眉头紧皱。没了那股冰冷的杀气,也没了那些算计。现在的林晚很脆弱,他只要一松手,她就会沉进这条河里。
陆峥的心脏猛的抽了一下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想起在死巷子里被她用枪顶着下巴。想起在衣柜里闻到她身上的皂角香。又想起她开枪救沈敬之。
他陆峥,军统上海站的王牌,彻底栽在了这个满身是血的疯女人手里。
哗啦。
陆峥终于摸到了岸边的烂泥。
他用尽剩下的力气,把林晚拖上岸。两人瘫在芦苇荡里,大口喘着粗气。
雨停了。天边开始发白。
陆峥翻了个身,手发着抖去探林晚的鼻息。
还有气。
他脱下自己破烂的大衣,紧紧裹在林晚身上。
“林晚……”陆峥拍了拍她冰凉的脸,“醒醒。”
林晚没动静。
陆峥咬咬牙,准备把她背起来去找安全屋。
突然,芦苇荡外面,传来一阵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是皮鞋踩在枯草上的声音。
陆峥身体一僵。他猛的拔出腰间的勃朗宁,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咔哒。
一声枪栓拉动的声音在晨雾里响起。
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,慢慢从芦苇深处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柯尔特手枪,枪口稳稳的指着陆峥。
“陆组长。”来人的声音带着点冷笑,“戴老板让我替他问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