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进机要室,帮我按住炸弹把手。”
陆峥的手指在纱布上动了一下。
“手一抖,咱俩都得完蛋。”他低着头,刘海遮住了眼睛,“你这是拉我一起死。”
“敢吗?”
林晚没有回头,留给他的只是一个侧脸。
陆峥突然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低。他伸出另一只手,抓住林晚没受伤的右肩,把她的椅子转了过来,正对着自己。
“老子连戴笠的绝杀令都敢撕,还怕他一个炸弹?”
陆峥俯下身,额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。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,空气里全是血腥味、药水味和他身上的味道。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明晚拿到东西后,”陆峥眼神很深,一字一顿的说,“不准再跟我说什么‘各取所需’。林晚,我帮你按炸弹,你这条命,从明晚开始分我一半。”
林晚看着他。
闹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响。她感觉肩上的伤口在发烫,陆峥的指尖很有力,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阿翠手心里的记号在眼前一闪而过。
“好。”
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很轻,却把最后的路给堵死了,“只要能活着走出七十六号,我答应你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陆峥松开手,站直了。他拿起烟盒,抖出一根三五牌香烟叼在嘴里,但没点火。
“今晚你睡这,我不走。”
他搬了把椅子,在门口坐下。大衣裹在身上,手枪上了膛,“咔哒”一声,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“明天六点,我送你回极司菲尔路。”陆峥闭上眼,声音很平静,“今晚谁也进不来。”
林晚靠在椅子上,看着门口那个高大的黑影。
肩上的伤口渐渐麻木了。她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阿翠留下的那根红头绳。
她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头绳。
明晚九点,特高课机要室。
林晚慢慢闭上了眼。
突然,窗外传来一声很轻的“咔嚓”声,像是屋顶的瓦片碎了。
门口的陆峥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林晚也立刻把手伸进腰封,拨开了掌心雷的保险。
“别出声。”
陆峥用口型对她说,然后弓着身子,贴着墙根,一点点朝窗口挪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