劲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他感觉到了她的脉搏。每分钟八十二下。比正常人快一点,但对于一个在黑巷子里被人突然抓住的女人来说,又不够快。
一个真正害怕的人,心跳早该破百了。她不是害怕。
一个受过训练的特工,心跳会控制在七十以下。她没有控制。
她让他摸到了一个真实的心跳。
不快不慢,就那么跳着,不躲也不藏。
陆峥的拇指在她的腕骨上停了一秒。
然后松开了。
他的手垂下来,指尖擦过她的手心边缘,很快就缩回了裤兜里。
陆峥转身,上了楼梯。
皮鞋声一步步走远了。
黑暗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。
她靠着墙站了几秒。手腕上被他拇指按过的地方,还留着一点温度,烫得不真实。
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碰了碰那块皮肤。
然后把手放下了。
——
晚上九点。
阁楼里一片漆黑。
林晚坐在床边,把白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第三遍。
批复上的那个记号。
陆峥的愤怒。
他大拇指按在她手腕上的力道。
还有——昨晚陈默右手食指上那段干干净净的指甲。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白色的围棋子。
瓷做的,圆圆的,在手心里一片冰凉。
白子。有叛徒。
老郑招了,洗衣铺暴露了。这条线对上了。
但如果叛徒不止老郑呢?
如果陈默也……
林晚攥紧了棋子。瓷器的边缘硌着掌心,硌得骨头都发酸。
不能靠猜。必须去查。
她必须在进机要室之前,先搞清楚陈默到底有没有问题。
如果陈默叛了,她送出去的每一份情报,都可能已经摆在了特高课的桌上。
包括4-7-2-9。
包括沈敬之的密信。
包括所有的一切。
林晚把棋子塞回内兜,手指碰到了腰间那把枪冰冷的枪身。
四颗子弹。
一颗给自己。
三颗给别人。
不够。
她从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了一眼。弄堂里黑漆漆的,没有烟头火星,也没有脚步声。
远处虹口的方向,探照灯的光柱在天上慢慢转着。白光划过夜空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割着这座城市。
九天。
从明天起,她就要走进佐藤为她挖好的那个坑里。
林晚闭上了眼。
黑暗中,她的手指慢慢松开枪,摸到了枕头底下那块碎花布头。
白底蓝花。
是阿翠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。
布料已经被她摸得起了毛边,可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