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是假的。
林晚的目光慢慢划到最后一页。
盖章的位置是空的,没有章,只有一行“签署人”的横线。
就在横线的左边,紧贴着纸张边缘的底框线,有一个不起眼的东西。
一个数字。
是铅笔画的,痕迹很轻,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,线条都快跟印刷的底纹融在一起了。
28。
二十八。
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拿起桌上的铅笔头,用另一头的橡皮,一点一点的把那个数字擦掉了。她擦的特别仔细,连纸面上留下的凹痕都用指甲刮平了。
合同被她折好,塞进了桌上那堆等着归档的废纸里。
她坐回椅子上,端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凉茶。
二十八号。
他在告诉她一个日期。
是这个月的二十八号?还是下个月?
如果毒刺计划的启动日,就是二十八号……
离现在还有几天?
林晚放下茶杯。
她的手指搭在桌面上,一动不动。
资料室里很安静,只有头顶的灯管还在嗡嗡的响。铁皮柜排了一整面墙,灰蒙蒙的,透着一股死气。
窗外飘起了细雨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雷,响了两下就没了。
林晚慢慢低下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叠待归档的废纸上。假合同的一个角从纸堆里露出来,白色的纸边在灰色的旧文件里很显眼。
陆峥这个人。
她用掌心枪顶过他的下巴,他替她挡过刺刀,她吞了他磨了两个月的盘扣,他在她窗外站过无数个深夜。
现在,他把一个可能关系到整个上海地下金融网生死的日期,用铅笔画在一张假合同上,就这么轻飘飘的丢在了她面前。
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
他当然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林晚闭了一下眼睛。
再睁开时,她的手已经伸进了帆布包,指尖碰到了那张陈秀兰的假证件。
硬纸板的边角硌着她的手指。
不能走。
还差最后一步。
密码本。
二十八号。
她的时间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