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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就那么看着陆峥。
眼眶红红的，睫毛上挂着水珠，嘴唇发紫，被他的拇指按的微微变了形。像一只被雨淋透了，快要冻死的小猫。
陆峥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。
盯了很久。
他拇指的力道一紧一松，又一紧一松，像是在犹豫，又像是在克制。
火苗被他呼出的气吹歪了，差点灭掉。
他“啪”的一声合上了打火机。
车厢重新掉进黑暗里。
雨声更大了。
嘭嘭嘭嘭。
车顶上像有人在擂鼓。
黑暗中，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。
很短，很脆。
是枪从枪套里抽出来的声音。
冰凉的枪口贴上了林晚的颧骨。
枪管的前端正抵在她右眼下方一寸的位置，钢铁的凉意跟针扎似的，刺进了被雨水泡软的皮肤里。
她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陆峥的声音在黑暗里响了。
他的嗓子哑得厉害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夜莺最后一次送情报，是上周四傍晚六点十分。”
枪管在她颧骨上又往前顶了半分。
“那天你六点零八分从七十六号后门出来的。”
她听到他咽了下口水。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楚。
“林晚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不是“林文书”，也不是“林小姐”。
就是“林晚”。
两个字咬得极重，像在嚼碎玻璃。
“你他妈的给我解释解释。”
车厢里死一样的安静。
只有雨水砸在铁皮车顶上的声音。
嘭。
嘭。
嘭。
林晚感觉到，那根冰冷的枪管，正在被她脸上的体温一点点捂热。
她的右手在湿透的棉袄袖口下面，手指正一寸一寸的，往腰封里摸去。
掌心枪的枪身冰凉，摸着像块墓碑。
四颗子弹。
一颗留给自己。
三颗，留给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