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之间的空隙,刚好够林晚侧着身子挤过去。
林晚低着头,快步往前走。文件纸的边缘擦过他风衣的前襟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纸角甚至蹭到了他风衣口袋的布料,那点细微的触感顺着纸张传到了她的手指上。
她终于走了过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“你换了枕头。”
声音从她身后追了过来。
很低,很慢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林晚的脚步没停。
布鞋踩在水泥地上,沙沙,沙沙,节奏没乱,步子也没变。
但她的后背,从肩胛骨到腰,猛地绷成了一条直线。
枕头。
他怎么会知道枕头?
她的枕头底下压着两样东西,碎花布头和安神药片。新棉布有一股浆水味,药片有薄荷味。这两种味道,都会沾到头发上。
陆峥在她窗户底下站了那么多天,近的能闻到瓦片缝里的灰尘味。
他不可能不知道她阁楼里是什么味道。
现在她的头发上多了两种本来没有的气味,他闻出来了。
林晚走到走廊尽头,拐进了总务科的门。
她把文件放到张诚的桌上,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秒,指尖白的看不到一点血色。
然后她走回自己的座位,坐下。
就在刚才靠着门板的那两秒钟,她已经把呼吸调匀了。
右手伸进袖口,指尖碰到了掌心枪冰冷的枪管。
里面有四颗子弹。
一颗留给自己,三颗留给别人。
她的手指在枪管上停了停,又缩了回来。
对面桌子上,苏媚正拿着个小锉刀修指甲。
锉刀在指甲上来回刮,发出很细的沙沙声。
苏媚抬起头,对她笑了一下。
嘴唇涂得鲜红,笑起来眼角弯弯的,可那眼神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“林文书,脸色不太好啊。”苏媚的声音甜的发腻,“是不是走廊里风太大了?”
林晚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放回桌上。
“嗯……有点冷。”
“那你可得多穿点。”苏媚低下头,继续锉指甲。
锉刀在指甲上一下一下的走着。沙,沙,沙。
那声音很轻,也很有节奏。
林晚拿起钢笔,继续填她的履历表。
“证明人”那一栏,她写下三个字:周维成。
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。
然后她在后面又加了一句:现居上海,财政处科员,系本人远房表叔。
字迹有点发抖。
对面,苏媚手里的指甲锉突然停了。
“林文书。”
“嗯?”
苏媚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三五牌香烟,叼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