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在他腕骨上轻轻滑了一下,从内侧的桡动脉滑到了尺动脉。
金属的冰凉顺着他的皮肤传了进去。
陆峥感觉到了。
他手腕的肌肉绷了一瞬,是身体的本能反应,在告诉大脑——有威胁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,扣着她的下颌,把她的后脑勺更用力的压进木板。
外面,隔壁铺子搜完了。
军靴声来了。
“咚”“咚”“咚”——皮靴的铁钉踩在成衣铺门前的石板上,一步比一步近。
“这间!开门!”
没人应。
“破门!”
“砰——!”
成衣铺的正门被一脚踹开了。铁锁在地上弹了两下,摔到一边。手电筒的白光从前面射进来,扫过柜台,扫过裁剪台上散落的布料和尺子,一寸寸的朝后面逼过来。
光柱照在了最外面那排柜子上。丝绸旗袍的颜色在白光下跳了出来,红的,蓝的,墨绿的,影子在墙上乱晃。
刺刀先到了。
“噗。”
一把刺刀捅穿了第一格柜子里挂着的一件棉袍。棉絮从破口里喷出来,往下飘。几缕白棉絮飘过帘子的缝隙,落在了陆峥的肩膀上。
白色的棉絮,沾在他深色的风衣上。
手电光越来越近。
第二格。刺刀又捅了进去。“噗。”一件旗袍被从中间划开,丝绸裂开的声音很脆。
第三格——
就是他们藏着的这一格。
陆峥捂着她嘴的手没松。
林晚抵着他手腕的毒针也没收。
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,在别人的旗袍和大衣中间,听着对方的心跳。
他的心跳,她的心跳。
隔着几层布料,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手电光已经照到了帘子外面。白光透过帘子的缝隙,在他们身上画出一条窄窄的亮线。
刺刀的刀尖,闪着冷光,从帘子右边的缝隙里,慢慢的——
伸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