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一秒,就收了回去。
***
散场的时候,快十一点了。
周炳坤被人架着上了车。马福根在路边吐了一地。张诚跟林晚说了句“收拾完自己走”,就钻进黄包车走了。
陆峥走的很早。
他喝了半瓶威士忌,脸上一点事都没有。跟周炳坤握了手,朝桌上的人点了点头,就自己出了门。
那个穿和服的日本人,比陆峥晚走了三分钟。
他走的时候把椅子推回原位,茶杯倒扣在碟子上,放的很正。
出门前,他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扫了整个包间一圈。
那眼神很平静。
然后他走了。
包间里就剩林晚一个人。
她开始收拾桌子。碗,碟子,酒杯,一个一个往托盘上放。动作很慢,有点笨手笨脚的。一个杯子差点滑下去,她慌忙接住,自己拍了拍胸口。
收拾完屋里,她端着垃圾桶去后巷倒。
百乐门的后巷很窄,堆着酒箱和碎玻璃瓶。一盏路灯在巷口歪着,光线昏黄,照着地上的脏水。
林晚把垃圾倒进大铁桶里,弯腰去捡旁边掉出来的几个烟头。
就在这时——
隔壁巷子传来了声音。
很低,是日语。
林晚捏着一个烟头,手停在半空。
那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打电话。隔壁巷子应该有个公用电话。
她听不全,风一吹,好多字都听不清了。
但最后一句,风正好停了。
那句日语清清楚楚的,钻进了她的耳朵。
“把那份名单,明天送到佐藤课长桌上。”
电话挂了。皮鞋踩在水里的声音,啪嗒啪嗒的往巷子深处去了。
林晚蹲在垃圾桶旁边,手里还捏着那个烟头。
她没动。
风又吹了过来,卷起地上的废纸。
名单。
什么名单?
送到佐藤桌上。
佐藤正宏,特高课的课长。今晚包间角落里那个不吭声的日本人,就是他的眼线。
林晚把烟头扔进桶里,慢慢站了起来。
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后巷很安静。音乐停了,百乐门的霓虹灯还亮着,红光在湿地上淌着。
林晚裹紧棉袄,低着头,顺着后巷往街上走。
她的步子很小,很碎。
但她脑子里,那句日语还在一个字一个字的响。
名单。佐藤。明天。
她必须在明天之前,弄清楚那份名单上到底写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