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还带着她之前藏在枕头底下的余温。
她熟练地拉开套筒，检查了一下弹夹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子弹上膛。
她把枪别在后腰。
“春桃，备车，去领事馆。”
“是，小姐。”
春桃赶紧从里屋跑出来，脸上还沾着刚才在厨房偷吃剩下的粉芡印子。
洛家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早就停在院门口。
排气管突突地往外冒着黑烟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廉价汽油的刺鼻味道。
洛清晚坐进车后座。
车座的皮革有些开裂，硌得她大腿有些发麻。
“去英国领事馆。”
她冷声吩咐司机。
司机老李吓得一个哆嗦，差点没把火打着。
这洛大小姐，新婚第一天就要去踢领事馆的大门？
半小时后。
福特轿车停在了一栋气派的白色西式建筑前。
高大的铁栅栏门后，两个穿着红上衣的印度巡捕正握着警棍。
巡捕额头上的红头巾裹得有些歪。
他们那股子狐臭味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。
“干什么的！这里是租界，闲人闪开！”
一个巡捕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嚷嚷。
鼻孔里还钻出来两根黑粗的鼻毛。
洛清晚推开车门，踩着高跟鞋优雅地下了车。
她看都没看那巡捕一眼。
径直走上前，“啪”的一声，从包里甩出一张红色的名帖。
那名帖直接抽在巡捕黑黢黢的脸上。
“让史密斯出来见我。”
“告诉他，他要是再不出来，今天下午，他的领事馆就得被债主填平了。”
巡捕被打懵了，刚想发火。
一看名帖上的“洛”字，再看后头跟着的四个凶神恶煞、腰间鼓囊囊的霍家军警卫。
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领事馆二楼。
史密斯领事正挺着个怀胎八月般的大肚子。
他手里捏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。
杯壁上凝结着一圈水珠。
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汗浸透了，腋下那两坨黄渍看着格外恶心。
“哦，亲爱的洛小姐。”
他挺着肚子走下楼。
嘴里嚼着一片还没咽下去的生牛排。
嘴角挂着一抹暗红色的血丝。
“这么急着见我，是想通了要交出矿山的管理权吗？”
他露出一口被雪茄熏黄的烂牙，笑得满脸横肉。
“史密斯先生，你的衬衫纽扣快要崩飞了。”
洛清晚走进客厅。
她随手在鼻子前挥了挥。
“这屋里，一股子发霉的羊膻味。”
史密斯脸色一沉，重重地把酒杯砸在实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