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能家院里就更萧条了。
地上散落着满地糖纸、瓜子皮、踩扁的小红包。
夜晚,冷风横穿院子,刮得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声,屋里静得出奇,墙上挂钟滴答的指针声,听得一清二楚。
屋里余温尚存的火炕,刘能盘腿坐在炕头,后背靠着墙,手里的烟已经灭了,他一直盯着刘英那屋,压根没察觉。
那屋刘英的被褥整整齐齐的在那叠着,以前刘能天天瞅着没叠好的被褥闹心,数落闺女,懒懒散散不爱收拾,早上赖炕不起,干啥都磨磨唧唧的。
今天闺女风风光光嫁去赵家,那屋一下子空出来,屋里少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影子,他心里跟着空落落的,心口堵得慌,闷得喘不上气。
炕梢,刘英娘靠着被褥,也是发呆不说话。
炕桌上摆着一动没动的晚饭,粥凉透了,结了皮,馒头发硬,旁边放着半盘白天婚宴撤下来的喜糖和瓜子。
老两口就这么隔着炕桌对着闷坐,谁都不说话,满屋子就剩滴答响和窗外的风声。
半晌,刘能嗓子干涩的咳了一声,伸手摸出烟准备再抽一根。
余光瞟到老伴眼圈通红,眼皮肿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,刘能立马把烟塞回裤兜。
刘能对老伴还是非常好的,要不然也不能养出刘英这个恋爱脑,有个猪蹄子都得跟老伴对半吃。
刘英娘抬手用袖口轻轻蹭掉眼泪,嘴唇来回哆嗦好几下,到嘴边的念叨最后还是咽了回去,一句话没说。
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,今天风风光光出嫁,礼数周全,婚宴体面,全村人都夸赞喜事办得漂亮。
炕还是家里那铺热炕,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,可那个从小围着灶台转圈,跟爹妈撒娇拌嘴、在家瞎闹腾的小姑娘,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刘能低着头摸了摸脑袋,心里默默叹气,女大不中留啊,她过的好就行了……
……
消停过了一段时间,东北的天彻底冷了,后半夜能到零下二十六七度,家家户户大缸全都腌上酸菜,飘着一股浓郁的酸菜味。
上周齐三太去县里开卫生专项工作会议,被县里领导当众点名批评,下辖村镇卫生三下乡工作敷衍了事,覆盖率垫底,没有实绩材料,年底考核要扣分问责。
散会后他连夜给王长贵打了电话,语气非常的焦急严肃:
“长贵我跟你说正事,县医院马上要派两个人上你象牙山村走个过场,搞送医下乡义诊,你把现场场面给我布置板正的、热闹点!县里宣传干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