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衫一褪去,裹在身上那层紧绷的束缚忽然松开,刺骨的寒意好像也有那么一瞬变得更加的强烈。
谢十七轻轻闭上眼。
他表面看着倒是冷静沉稳,半点不乱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早就乱得一塌糊涂,乱糟糟的,像一脚踩进了满是泥泞的深坑,怎么都拔不出来。
他以前身上全是伤,纵横交错的伤痕到处都是,深深浅浅的还有叠在一起的,看着就有点骇人。
可跟着明珠进了王府之后,日子安稳了,她还隔三差五的就塞给他一瓶极好的祛疤膏,让他早晚都涂。
日日坚持养护下来,那些狰狞的旧疤早就淡得七七八八,只剩下几处浅浅的淡痕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他曾经借着有空的时间专门找陈慕白问过。
结果人家告诉他,那药膏是千诊阁的进贡的好物,专供宫里娘娘和贵妇贵女养护肌肤,千金难求,因为材料珍稀难寻,千诊阁每年也不过就出二十瓶。
而且郡主给他用的,比宫外市面最好的还要灵上数倍,根本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东西,价值就更加不能估量了。
那时候他就悄悄乱想。
郡主是不是嫌他以前满身伤疤、长得太丑?
所以才这么费心费力,天天让他涂药修复?
此刻他赤裸着上身,肌肤肌理干净利落,仅剩的浅淡旧痕若隐若现,尽数暴露在她眼前。
谢十七感觉自己的疼意反倒被压了下去,满心满眼都是难以言喻的紧张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谢十七的指尖微微发颤,分不清是毒发的寒意刺骨,还是近距离面对她的慌乱羞怯。
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,滚过清晰的锁骨,一路浸到后颈,又凉又痒。
他死死抿着唇,不敢睁眼,长睫紧绷颤抖,生怕一抬眼,就从明珠清澈的眼底看到半分嫌弃、半分疏离。
嗓音干哑得厉害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:“郡主……属下这般,是不是很难看?”
明珠闻言直接愣了一下,有点哭笑不得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这人毒发疼得经脉淤堵、浑身发冷,半条命都快熬没了,居然还有心思纠结自己好不好看?
她都不想回答这个不和事宜的愚蠢问题。
明珠随手放下手里的布巾,指尖轻轻抚过他胸口微凉的肌肤,细细擦去他体表的冷汗。
她的指腹温热柔软,轻轻蹭过他的锁骨和淡色旧疤,动作温柔又快速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