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架。经史、诗集与新刊各自分开,纸墨则放在靠里的一处。
她挑了几叠纸,觉得纸质比上回更细致,便多买了些。
挑好纸后,黎苒又顺便在书坊里看了起来。她走到旁边的书架前,随手抽出一本新到的诗集,慢慢翻了几页。
这时,门外又有人进来。
李暄今日没有带亲信,只换了身寻常衣袍,眼前原本厚重的白绢也换成了一条更薄的软缎。
那层软缎从外看依旧遮得严实,却不妨碍他辨认近处的人与路。外面再压上一顶黑色宽檐笠帽,大半张脸都藏在帽檐之下。
他才踏进书坊,脚步便停了一瞬。
那股血腥味又出现了。
很淡,却与冠礼那日在回廊上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李暄抬眼朝里看去。
书坊里还有几名客人,几排木架又正好挡住视线,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来自谁。
掌柜已经迎了上来。
“公子要找什么?”
李暄低声说了句先前传来的暗语。
掌柜神色微变,随即朝里侧让开一步。
“公子请随我来。”
李暄跟着他往书坊深处走。
经过最里面那排木架时,那股血香明显浓了些。他侧过脸,隔着书架,只看见另一边一小截浅色衣袖。
掌柜已经在前面推开木门。
“公子。”
李暄这才继续往里走。
木门合上后,那股气息也淡了不少。
后室里,一个中年男人已经等候多时。
李暄进去便问:“你究竟知道些什么?”
那人的目光却先落在他眼前的软缎上。
“公子的眼睛怎么了?”
“有些眼疾。”
男人眉头微皱。
“只是眼疾?”
李暄神色淡了下来。
“这不是我今日来问的事。”
男人看了他片刻,也没有再追问。
“既然让公子亲自来,我自然不会只拿几句空话敷衍。只是这册书之前,有件事得先说清楚。”
“公子可曾听过夜鬼?”
“夜鬼?”
“传说中,有一族与常人相貌无异,却生着赤瞳,耳目敏锐,力气也远胜常人。寻常伤口出现他们身上,很快便会愈合。”
男人顿了顿。
“只是他们离不开血。”
李暄神色微沉。
男人继续道:“夜鬼之间,也并非全都一样。有些是受夜鬼之血侵染,而成了同族;也有一些,是因诅咒而生。”
“诅咒?”
“这种夜鬼极少,自出生起便带着夜鬼之力,五感、力气,甚至伤势愈合的速度,都远胜寻常同族。”
李暄沉默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