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兵府内堂,烛火轻轻晃了一下。
范霜华那句“奇女子”在屋里打了个转,尾音勾得极长。
秦烈刚松下去的一口气,登时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挪了股,正想把话题岔开,内堂外便传来一阵沉稳却急促的脚步声。
三声轻叩。
门帘被掀开,负责刺探天下情报的听风网宣府主事沈三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落满风沙的黑色斗篷,进门后动作极轻地解下斗篷,挂在门栓旁,不让身上的灰尘落进屋里。
他脸色凝重,叉手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大帅、大掌柜。京城陈勋大人传来的十万火急密信,刚到。”
秦烈眼神一凛,浑身的懒散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长身而起,接过沈三双手递上来的红漆竹筒。
指尖用力,剔开火漆,秦烈抽出一卷用蝇头小字写就的蜡纸,借着摇曳的烛光细细看了起来。
范霜华也收起了先前的玩闹心思。
她站起身,自然地走到秦烈身侧,一双凤眸落在那张蜡纸上。
她是四海商会的大掌柜,亲掌江南漕运与北地商道。
天下大势一动,商路便得跟着变。
蜡纸上的字迹极其劲道,是京城陈勋的亲笔:
“正月初十,贵州石阡、思南土司叛。
正月十五,湖广五开、卫城苗民响应。
叛军势如破竹,已陷镇远府、铜仁府。
杀官造反者,不下十万。
湖广官军节节败退,巡抚战死。
此信由西南死士抄小路送抵京师,朝廷兵部尚未得报。
另,京城内斗愈烈。
朱祁镇与石亨、曹吉祥各怀鬼胎,正密谋夺权,朝廷防我九边军如防大贼。
户部太仓实存银不足三十万两,京营兵饷已欠三月,朝廷根本无钱平叛。”
“现在已是三月二十,这消息怎么现在才到?”
秦烈眉头紧锁。
“回大帅,西南驿道全断了。”
沈三束手立在一旁,低声答道,“陈勋大人在京城刚探得消息,便动用了最快的死士。这信是动用了快马,日夜兼程,这才赶在朝廷前面送到了大帅手里。”
“十万苗民,土司造反,连陷两府……”
范霜华看着那几个数字,一双秀眉紧紧拧在一块儿,
“西南山高林密,土司割据。朝廷平日里靠着改土归流,便压得战战兢兢。这一下子乱起来,大明在西南的半壁江山,怕是要被凿穿了。
更要紧的是,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