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牢房不大,里面的光线很暗。
在牢房内的墙角处,蹲着一个穿灰布衫的人。
这个人的头发很长,遮住了半张脸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顾舜章蹲下来,眯着眼仔细看那人。
那人像是感应到什么,慢慢抬起头来,露出一张瘦削的脸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一瞬,又黯淡下去。
顾舜章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钟。
然后他猛地站起来,显得兴奋异常。
像是捡到了一块宝贝一样。
只见他转身往外走,步子又急又乱,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。
“刘麻子!”
“你给老子滚过来!”
“快!”
顾舜章在走廊尽头压低嗓音喊了一声,“快!”
“给徐主任打电话!”
“让他亲自来一趟!要快!”
“就说我抓到大鱼了!”
刘麻子愣了一下:“什么鱼?”
“少他娘的废话!”顾舜章一把揪住他的领口,“让他现在就过来!”
“这可是一条真正的大鱼!”
“哈哈哈!”
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啊!”
“真是天佑我顾舜章!”
“让我顾舜章顺风顺水啊!”
刘麻子见他这副样子,不敢多问,转身就往门口跑。
顾舜章站在走廊里,心跳得比方才快了不少。
很明显!
顾舜章认出那个人了,前几年他还在红队的时候,在一份内部文件上看过那人的照片。
照片虽然很模糊,但顾舜章凭借极强的记忆记住了那副眉眼。
那人是个大人物,在那边的位置比他想象中高得多。
只见顾舜章攥紧拳头,指缝里渗出一点汗。
同一时刻,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正沿着城西的街道驶向同一个方向。
应威坐在副驾驶位上,手里捏着一张盖了滇南新军印章的提审函,函件的落款是陈国良的签名。
开车的是陈国良身边的一个老警卫员,上沪本地人,路况熟,拐弯的时候车速不减,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短促的声响。
“还有多远?”应威问。
“拐过前面那条街就是,不到一里地。”
应威把提审函折好塞回衣兜里,回头看了一眼后座。
后座空着,只有一只公文包。
陈国良没来。
应威心里有数,自己这位军座做事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他既然让自己来提人,说明里面那个人,十拿九稳是他要护的。
车子在监狱门口停稳,应威推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