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些吃食,为父真是饿坏了。”
听闻高俅安然无恙,李清照高悬的心瞬间落地,长松了一口气,连忙唤来小桃红,速速整治一桌热饭热菜送入正厅。
内宅规矩森严,王婉身为新晋侧室,不便随入正厅陪客,便乖巧退至府门前的廊下静静伫立,垂眸等候高俅归来。
父女二人移步正厅落座,桌上热茶刚沏好,李清照便忍不住低声感慨,满心惊悸未消:
“新旧两位宰辅同时出手弹劾,满朝文臣围攻,夫君这一次,当真是凶险至极。”
她从前只知朝堂风波莫测,却从未想过,夫君身居高位,竟要日日面对这般群起而攻之的局面。
李格非饥肠辘辘,饭菜上桌便拿起碗筷,一边慢条斯理进食,一边将今日朝堂始末、
廷辩交锋、君臣对答、派系博弈,一五一十细细道来。
从高俅被群臣死揪蕃部旧案攻讦,到他借力孔孟大义、赵普祖训戳破文官本末倒置的双标,
再到赵佶龙颜震怒、当庭力保、桩桩件件,全部讲清。
一席话说完,热气腾腾的饭菜入腹,李格非才算稍稍舒缓了一天日的疲惫。
而李清照静坐席间,听完全程风波,久久默然沉思,先前的疑惑、不解、芥蒂,全部烟消云散,心底豁然通透。
她轻轻叹了一口气,眉眼间满是心疼,轻声自语:
“如今我才算真正理解夫君了。
他说过,他年少登高,如履薄冰,身居高位,身不由己。
一开始我还不甚理解,如今方才明白,他步步谨慎、处处退让,甚至刻意自毁名声,确实都是自保之道。”
李格非闻言,刚夹起一块软烂入味的羊肉送入口中,心头微微一震,咀嚼的动作顿住,忍不住暗暗点头。
高俅能有如此清醒的认识,难怪能当堂驳回弹劾。
“刻意自毁名声是何事,为父怎么不曾听闻?”
说到此处,李清照眼底满是愧疚与暖意,轻声续道:
“夫君上过战场,所以才会心系士卒,正如他所言,不愿盘剥将士、贪赃敛财自污名声,
思来想去,唯有让朝野上下认定他贪恋美色、耽于后宅,主动留下可供人攻讦的短处,
自折锋芒为了避免人猜忌。
先前我一时懵懂,闹小性子、耍女子脾性,心底抵触夫君纳妾。
夫君从未怪我,反倒处处迁就,宁愿自己背负好色耽色的名声,也不愿让我背负善妒祸夫的污名,连累他朝堂立足。
我与他,终究是心意相通,他所思所虑,皆是周全大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