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安静垂着,没有一丝颤动,呼吸微弱又浅淡,每一次起伏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,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。
山林的风穿过枝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带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血腥味。
小队几个人轮班守在盛骁身边,谁都没有说话,山间只剩断断续续的无线电呼叫的滋滋声响,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。方才任务顺利结束时那一点快要摸到归期的欢喜,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之后,碎得一干二净。
眼看着情况越来越恶化,徐光耀突然想起之前的小药丸,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当时盛骁就把药丸交给他保管,他打开小瓶子。
小心翼翼拿出一粒,微微俯身,轻轻撬开盛骁紧抿的牙关,将药丸放到他舌下,又取了一点随身留存的饮用水,一点点润着,让药丸慢慢化开。
所有人屏息凝神,围在一旁,一瞬不瞬盯着盛骁的脸,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煎熬。
最开始的十几分钟,看不出半点变化,盛骁依旧双目紧闭,脸色惨白。小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,心口生出一股绝望,难不成这药丸对内伤有用,对外伤却是不起作用?
又过了约莫二十多分钟,原本越来越虚浮微弱的脉搏,竟一点一点,缓慢地平稳下来。
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,流血的速度也悄悄放缓了些许。盛骁蹙紧的眉头,也稍稍松了一瞬,脸上那一股濒死的苍白,微微褪去一丝。
“脉搏稳下来了!”
林野指尖贴着盛骁颈侧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抬眼看向其余几人。
徐光耀紧绷的肩背稍稍松了一瞬,眼底却依旧带着凝重。
“只能暂时稳住生机,伤口的伤还在,药丸撑得住一时,撑不了长久。我们必须立刻抬着队长往山外移动,尽量缩短和救援队碰面的路程。轮班抬担架,一刻都不能耽搁。”
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,用粗壮树枝和随身帐篷布料匆匆扎成一副简易担架。
他们动作轻柔,小心翼翼把盛骁移上去,轮流抬着,踩着山间崎岖难行的土路,一步一步向着山外前行。
山林之中,只有脚步碾过枯枝的细碎声响,一行人沉默赶路,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份念想——一定要把队长活着带回去
“队长心里一直盼着回家呢。”
小江一边走一边低声开口,视线遥遥望向山外的方向。
“前几天夜里守夜,他还跟我说,等回去,要多陪着嫂子,等着孩子出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