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不懂地里的门道,可苏浩讲到这份上,他也意识到问题了。
就见苏浩继续道:
“我怕自己只凭这一个点判断得太快,所以又追问了红薯。
红薯在河南不少地方,尤其穷苦人家、荒年地方,是很重要的东西。
种、收、切干、下窖、做粉条、喂猪、甚至秧苗怎么插,很多人都熟。
可他却避而不谈,说是他婆娘在管。这不是不会答,是不敢答!
因为一旦继续说下去,破绽只会更多。”
黄嵩皱眉道,
“头儿,你是说……这人很可能根本不是河南人?”
苏浩点了点头。
黄嵩来回踱了两步,忽然猛地一顿,像是一下想到了什么。
“等等!
要不是河南人,却偏偏弄一口这么像的河南口音,还把自己装成庄稼汉……
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干?”
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就停住了。
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。
苏浩看着他,嘴角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想明白了?”
黄嵩一拍大腿,压着声音低呼:
“头儿,这人确实有大问题啊!
他要是真是普通百姓,根本没必要把口音和来历做得这么细。
而且偏偏是河南口音……这说明他是在刻意避开什么!”
苏浩淡淡一笑。
“不错!为什么伪装成河南人?因为这口音在南京不算太扎眼,外来务工也说得通,跑到哪儿都不算特别惹眼。
可如果他本来的底子更靠北....比如东北,那情况就不一样了!
军情处这边,现在对东北来路的人,本来就更敏感。
尤其这几年,东北那边日方经营得太深,很多受过训练的人、做过伪装的人,最容易从那边渗进来。
在南方地界,一口明显东北味的官话,太惹眼了!
所以他索性换成河南口音,再把自己往庄稼汉的身份上钉死。”
说到这儿,苏浩顿了顿,语气愈发笃定。
“而且,这就是欲盖弥彰,很明显有问题!如此一来也就八九不离十了!”
黄嵩是真没想到,区区几句乡间农时的问答里,竟能藏出这么大的文章。
更没想到,自家头儿居然连河南冬小麦和东北春小麦这种门道都分得清楚。
一时间,他看向苏浩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。
“头儿……您这见识也太杂了吧!这种事儿您都知道?”
苏浩闻言,倒是笑了笑。
“这算什么见识?干咱们这一行的,越杂越好。你今天多记一点,回头说不定就能多抓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