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簿又翻过一页。
年长巡警低头瞥了一眼,声音不高,却格外清晰地念出了一个名字:
“刘大牛!”
牢房里顿时静了一下。
刘大牛缓缓抬起头。
刘大牛被点到名字的那一瞬,脸上只是微微一白,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被吓住的老实模样。
他下意识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老老实实站起身,缩着肩膀,佝着背,往前挪了两步。
那模样,活脱脱就是个突然被官差点名的小车夫,既惶恐,又茫然。
“走吧!”
门口的巡警用警棍敲了敲栏杆,语气不耐。
刘大牛连忙点头,低声应着:“哎,哎,小人这就来……”
说着,他还故意把脚步放得有些乱,像是腿上真有点毛病似的,一步一顿,跟在两名巡警后头往外走。
可他心里,却在这一刻警惕到了极点。
前头那一个个被叫出去的人都没回来,说明这不是普通的喝问和敲诈,而是一次有目的的筛人。
只是他仍旧在赌!
赌对方不过是巡警局里想拿人立威,或者借着抓捕的名义讹点油水!
走刘大牛被押着穿过长廊时,能听见别的牢房里有人在低声嘀咕,也能听见脚步声在前头回响。
很快,前头带路的巡警停在一间门板发黄的办公室门前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人带来了!”
里头没有立刻出声。
过了片刻,才有一道年轻而平静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:
“进来!”
那声音不高,甚至称得上温和,可落在刘大牛耳朵里,却让他莫名起了一层寒意。
就在这时门开了!
刘大牛被推着往前一步,灯光立刻扑了过来。
他先是本能地眯了眯眼,随后才一点点看清屋里的情形。
这间屋子不大,一张旧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,桌上堆着几份卷宗一只烟灰缸,边上还压着一盏台灯。墙边立着个老式文件柜,柜门半掩着,露出里头一些杂乱的纸堆。
而屋里的人,也很少。
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。
站着的那人,刘大牛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肚子圆,脸也圆,穿着巡警分局局长的制服,腰间皮带勒得有些紧,这装扮是分局局长无疑!
只是此刻这位分局长反倒是站在一旁,姿态明显有些拘谨。
而真正坐在椅子上的,却是个年轻人。
很年轻!
二十多岁的样子,身上穿着一套便装,深色长衫外头罩了件薄呢子短外套,袖口整整齐齐,扣子也扣到最上头一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