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顿,满心懊悔。
“是我失策,此战让高雅贤孤军深入,无谋士参谋相辅制衡。他一身勇烈,却算不过李靖的滔天诡道。非战之罪,是人谋之失——在我,不在他。”
诸将闻言,尽皆默然。
宋正本面色凝重,出列道:“夏王,纵使地利绝险,仅凭李靖数千漕骑,绝无可能全歼八千精锐骑兵。能做到封死所有突围、层层绞杀、滴水不漏——李靖麾下,必有数万隐藏精锐。此人一直藏力示弱,诱我轻敌。”
刘黑闼立刻反驳:“不可能!李琚刚平河南,州郡未定,叛乱四起,重兵全数镇守地方。黎阳本就是粮库重镇,李靖守军本就吃紧,能调动的北上机动兵力,撑死不过万人,根本抽不出数万大军隐匿于此!”
两人各执一词,得出截然相反的判断。
帐中诸将彻底迷茫,不知道该信谁。
窦建德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中——
宋正本说有数万伏兵,刘黑闼说绝无可能。
两种判断,都有理,都无法推翻。
他心底开始发冷。
如果李靖只有数千兵——那此人战术恐怖到非人。
如果李靖藏有数万兵——那对方布局恐怖到骇人。
不知敌兵力,便不知敌打法,更不知下一步如何设防。
窦建德忽然觉得脊背发凉,麾下猛将如云,可他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。
他看不见李靖的兵,甚至不知道李靖到底在哪里。
连对手有多少兵都摸不清,如何与他争锋?
“全军散出全部哨骑!遍搜周边百里,追踪李靖大军痕迹!若有大股步兵、辎重、营帐移动,必留痕迹!查!彻查!”
高唐津。
王小胡被押入营中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被反绑着双手,断臂用木夹固定住,伤口裹着粗布,血渗出来,凝成暗黑色的痂。
两个漕骑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前走,穿过层层营帐,往战俘营去。
路过一片密林时,他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林间有火光,营帐连绵,一眼望不到头。
帐前悬着灯笼,火光映着甲胄,一片寒光森森。
他粗略一扫——至少数百顶帐篷,密密麻麻,掩映在林木之间。
帐外拴着战马,鞍具齐备。
巡哨队伍,甲胄鲜明,步伐整齐,一看便知是百战老兵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营帐的规模、布局、甲士的数量——他打了半辈子仗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林间深处,至少有两万全副甲胄的精锐步骑——甲光森森,军纪如山,气息沉凝,是绝对精锐!
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