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汇成暗红色的水洼。
李靖的阵线依旧严整,盾还是那面盾,枪还是那杆枪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高雅贤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“前路不通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句,猛地转头望向后方,“便冲后路!破了后谷隘口,方能杀出此绝地!”
他高声传令:“弃马!全军下马步战,强攻后口!”
号令传下,夏军将士纷纷翻身下马。
数千人挤在谷底,徒步朝后方隘口涌去。
后谷隘口,巨石滚木早已封死。
乱石堆叠如山,高的地方足有数丈,低的也有丈余。
石缝间插着折断的箭矢和尖锐的木刺,骑兵的马蹄踏上去打滑,人攀上去也要手脚并用。
夏军士卒丢下长兵器,徒手攀越乱石。
有的爬到一半踩滑了,连人带石滚下来,砸进后面的人群。
有的被石缝间的木刺扎穿脚掌,惨叫着跌倒。
好不容易攀过乱石堆,人已经气喘吁吁,双腿发软。
乱石之后,尉迟恭的八百锻头营严阵以待。
黑甲黑盾,结成厚重方阵。
前排蹲踞,盾牌连成铁壁;后排站立,重斧铁槊斜指前方。
八百人沉默如山,只听见甲片在风中碰撞的轻响。
第一个夏兵攀过乱石,跳下来,脚还没站稳,一柄重斧劈面砍来,将他连人带甲劈翻在地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接连攀上来,铁槊横扫,将他们扫回乱石堆中。
锻头营士卒都是打铁出身,臂力惊人,手中重器挥起来风声呼啸,碰着就伤,擦着就亡。
夏军几番冲锋,皆被挡回。
乱石堆下,尸体层层叠叠,血顺着石缝往下淌。
后谷方向,同样不通。
谷底一片惨嚎。
中军位置,高雅贤的大纛高高竖着。
董康买亲自持刀守在旗旁,身边是围成一圈的护旗亲兵。
山上,房玄龄站在一棵老松树下,手搭额前俯瞰谷底。
他一眼便看见了那面大纛——夏军全军的中枢所在。
旗在,军心便在;旗倒,军心便散。
“调所有重弩。”房玄龄转头,对身后传令兵道,“集射中军旗处,准头不必求多,只求密集!”
传令兵飞奔而去。
片刻之后,数十架重弩调转方向,弩手摇动绞盘,上弦,瞄准。
房玄龄一挥手。
“放。”
数十支重弩矢同时射出,如惊雷破空,带着尖锐的啸声扎进夏军中军。
护旗亲兵一排排倒下,大纛猛地一歪,旗杆上钉着两支弩矢,摇摇欲坠。
“扶旗!”董康买嘶吼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