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筷抵在碗沿骤然停住,虞珩定定望着眼前垂眸低言、从容劝他离去的人。
心口骤然一空,惶惶不安翻涌上来,他清清楚楚知晓,她是有意疏远。
不吵不闹,温和有礼,却一寸寸将他推离她身旁。
一室静默漫延许久,他缓缓放下筷子,喉间挤出低沉的一声应答,半句辩解也未曾吐露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秦黛黛正低头喝着粥动作不急不缓,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。
虞珩心口骤然似被重物狠狠攥紧,刺骨的疼令他呼吸骤然滞涩。
他唇瓣几番开合,万千言语堵在喉间,到末了终究一字未吐,转身抬步,阔步离去。
身后,秦黛黛执勺的手骤然顿在碗边。
她心中淡淡冷笑,男人大抵皆是这般不识好歹,拥在怀中时从不懂惜取,那便索性叫他好好尝尝,握在手心里又骤然落空的蚀骨滋味。
晚间,虞珩遣了月隐过来。
月隐抱着一个大包袱,里头装着几本新出的画本子,还有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。
青青看着这些东西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朝月隐福了福身:“月隐小哥还是拿回去吧。我们姑娘说了,以后她与大爷也不会有什么羁绊,所以大爷不用对她好。她做这些,只是为了大奶奶。”
月隐的脸色变了变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抱着那包东西灰溜溜地回去了。
虞珩正在书房里看书,月隐进来时,他连眼皮都没抬,只是翻了一页书页,声音平淡:“送去了?”
月隐硬着头皮将那个包袱原封不动地放在书案上,支吾了半天,才把青青那番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。
虞珩翻书的动作停了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,月隐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只觉得自家主子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良久,虞珩合上书,站起身来。
“爷可是要去庄子?”月隐连忙问道。
虞珩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,一只手搭在门框上。
他现在巴巴地跑过去,又算什么呢?
虞珩的手从门框上滑落。
“不去了。”他转过身,走回书案前坐下,声音低沉而疲惫,“以后都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