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有扑向照影榜。
而是朝着山门后方延伸。
仿佛那枚铜钱只是一个钩子。
钩住帖子,钩住顾长生,也钩住了青莲剑阁某个尚未被人看见的名字。
“别动。”
苏白开口了。
声音仍旧懒洋洋的,像是午后刚从酒池边醒来。
他坐在山门石阶最高处,白衣落在风里,手中还提着那只青瓷酒壶。
“顾长生,站好。”
顾长生没有回头。
“我没动。”
“你心动了。”
苏白抬了抬酒壶。
“刀也跟着动。你一动,影门就能替你写下‘青莲新锋,见影即斩’八个字。”
顾长生眉头皱起。
“我没想斩。”
“你想了。”
无心站在他身旁,双手合十,轻轻笑道:“只是这一次,你把想斩的手按住了。”
顾长生沉默片刻。
他确实想过。
那枚铜钱出现的一瞬间,他的拇指已经抵住了刀镡。
那是前几日门前一刀留下的习惯。
有人递来杀意,他便拔刀。
有人把东西送到门口,他便斩碎。
可苏白说得对。
他今日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再砍出一刀。
他是门前的灯。
灯若见到飞蛾就劈下去,那便不是灯了。
那是火。
顾长生缓缓松开拇指。
“我站着。”
他说。
苏白笑了笑。
“这才像点样子。”
石阶下,灰布短袍人的脸色又沉了一分。
他没有想到,青莲竟然真的不追。
也没有想到,顾长生会不动。
更没有想到,那张帖子落在顾长生手里之后,青莲没有把它当成敌人的凭证,而是将其交给了吕行简。
吕行简此时就在山门右侧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,腰间挂着三块木牌,分别写着“明”“杂”“疑”。
那张帖子刚刚被顾长生递过来,他便用一只竹夹夹住,放在案上。
案上已经摆着三只小匣子。
第一只,收明帖。
第二只,收杂帖。
第三只,收疑帖。
此刻,那张帖子正躺在第三只匣子旁边,没有被放进去。
吕行简没有急着归类。
他拿起一枚细针,挑开帖子边缘的封蜡。
封蜡没有毒。
纸面没有毒。
墨色也没有毒。
可他看了片刻,脸色却渐渐变了。
“有两个名字。”
吕行简说。
众人看向他。
“帖子正面写的是顾长生。”
他指了指帖子,又翻过背面。
“背面压着一个名字。”
背面只有一道极浅的墨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