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会不会太重’‘那句会不会连累别人’。”
“先写真。”
“后面再由我和若依筛。”
这话,和先前在山腰那一番“先说真话”完全一脉相承。
萧玄听完,反倒更踏实了。
写。
总比直接说容易些。
尤其是对他这种习惯先把很多东西在脑子里绕一圈的人而言,写,反而更适合把那些旧影一点点拽出来。
于是他没有再犹豫,坐到石桌前,提笔。
这一笔下去,便意味着——
他今日这条“想不做影子”的路,真的开始往前走了。
叶若依站在一旁看了一眼,没有打断,只是轻声对萧瑟道:
“你觉得,他最后会留山么?”
萧瑟看着那人提笔的背影,眸色深沉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连你也不知道?”
“这不是局里能算得特别准的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萧瑟淡淡道:
“因为最后真正决定他去留的,不是我们,也不是苏白。”
“是他自己以后,看见的‘真’,到底值不值得他把过去那层影彻底放掉。”
这回答,很萧瑟。
不温不火,也不故作高深。
可偏偏,最接近真实。
叶若依听完,轻轻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她看着萧玄开始一字一字落下的笔锋,眸中多了一丝极浅的柔和。
“至少今天,他已经往门里迈了一步。”
萧瑟没有否认。
是啊。
有些人,一步要走很久。
今天能踏出那半步,已很难得。
后面能不能彻底走进来,慢慢看便是。
——
而青莲剑阁更深处。
苏白终于真正躺下了。
不是在摘星台。
而是在他平日里最常待的一处临窗榻边。
这里不算多华贵。
可窗外能望苍山半腰,也能看见问剑阶落下去的一截石路,最适合喝酒发呆。
今天酒是喝够了。
事也做得够多了。
所以他这次一躺下,整个人居然难得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是闭眼,先安静了一会儿。
风过窗棂。
远处还有极轻极轻的山中人脚步声,像这座刚刚活过来的门,仍在慢慢调整呼吸。
他听了一阵,心里头那股从昨夜到今天一直提着、压着、走着的东西,终于一点一点彻底散入四肢百骸。
不留锋。
也不留紧。
只是变成一种很舒服的“哦,成了”。
这种感觉,不常有。
因为很多时候,苏白做事,都更像是“顺手”。
顺手问天。
顺手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