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第一句。
所以,是她先开的口。
“久站伤神。”
“你若还想留山,先坐下吧。”
萧玄微微一怔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多特别。
而是因为它比自己预想中,柔和太多。
没有“说吧”。
没有“现在可以交代了”。
也没有“别浪费我们时间”。
只是——先坐下。
这便让他心里那点本来已经准备好要去硬顶的东西,反而轻轻落了落。
于是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三人便在风里坐了下来。
没有桌案,没有卷宗,也没有任何会让人下意识觉得“自己现在正在被审”的东西。
只有一方石台,三面风,半座苍山与脚下的问剑阶。
这局面,反而更适合说真话。
萧瑟没绕,也没着急,第一句便极准。
“你今日想留山,和宫里那边知道多少?”
萧玄沉默片刻,道:
“若我现在留,宫里未必完全想得到。”
“但白王既已亲来,北坊旧库那条线又被影门吐出来——”
“他们很快会重新估我这条线的份量。”
萧瑟点头。
“也就是说,你现在不算彻底自由。”
“但也不算彻底还在原位。”
“是。”
叶若依轻声道:
“那你自己呢?”
“你想留几分?”
萧玄这次沉默更久。
风吹过来时,他看了一眼那条问剑阶,忽然低声道:
“若我说,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留几分。”
“你们信么?”
叶若依没有立刻答。
只是温柔地看着他。
萧瑟则淡淡道:
“信。”
萧玄一怔。
萧瑟平静道:
“若你现在张口就说,自己已经把一切都想得通透彻底,今天就能和过去一刀两断,反而假。”
“你今日只是第一次开始承认‘自己也想往前走’。”
“到了这一步,最正常的状态,就是你还没彻底看清自己会怎么选。”
“这不丢人。”
“也不算拖泥带水。”
“只要你别装明白,就行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极稳。
也极像萧瑟。
不热血,不煽情,不故意讲什么动人的宽慰。
只是把人最真实、最麻烦、也最难说清的那一层,平平静静摆到面前,告诉你——
这很正常。
于是,萧玄心里那一点原本还怕自己“说不清楚便会显得太轻”的压力,反而一下子松开了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那便好。”
叶若依这时才轻声开口:
“那我们便不先问你‘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