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相信李斯的能力,所以并未细看李斯挑选的是何人。
“他人呢?”
“在院子外面候着,说是不敢先进来。”
嬴政挑眉。
“叫进来。”
蒙毅朝院门口招了招手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快步走进来,身量中等。
贺直走到嬴政面前五步远的位置站住,弯腰行礼。
“臣贺直,拜见陛下。”
嬴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。
“你现在手底下几个人?”
贺直愣了一拍。
“回陛下,臣刚到......还没来得及清点。”
嬴政转身指了指棚子底下那二十张案台。
“二十个玉雕工匠归你管。”
贺直的眼珠子转了一圈,嘴巴没张。
嬴政又指了指墙上那张排期表。
“第一批刻版内容你看过了?”
“看了,七道诏令全文加水车施工图纸。”
“工期呢?”
贺直走到排期表前面,拿手指沿着表格划了一遍。
“七道诏令按字数拆成十四块版,水车图纸拆成六块版,合计二十块。”他回过头看嬴政。
“二十个匠人同时开工,臣估算三日内全部完成初版,校勘之后上墨试印。”
嬴政没有评价快慢。
“校勘的人到了没有?”
蒙毅接话。
“淳于越昨夜回去之后,连夜从七十学宫的门人里拉了八个出来,今早辰时已经到了丞相府报到。”
嬴政走到院子中间,背对着棚子站了片刻。
日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院子里的枣木碎屑照得发亮。
二十张案台上的匠人各干各的,偶尔有人停下来吹一口木屑,换个角度接着刻。
嬴政转身面对贺直。
“贺直,朕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贺直站直了。
“你手底下这二十块版刻出来之后,不是刻完就放着。”
嬴政的手指朝隔壁造纸署的方向比了一下。
“那边一天产五千张纸,你这边一块版一天能印一百张。”
贺直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嬴政没停。
“二十块版同时印,一天两千张。十天下来就是两万张。”
贺直的嘴巴终于张开了,但什么音都没发出来。
嬴政走到他跟前,手搭在他肩膀上。
“从今日起,这间院子就是你吃饭睡觉的地方。”
“版刻出来先给淳于越的人校勘,校完了你签字,签完了上墨印。”
嬴政松开手。
“印出来的东西,交由丞相过目。”
贺直的膝盖弯了半分,嘴唇蠕动了两下,憋出一句话。
“臣.......谨遵陛下口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