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棵柳树前,目光落在树皮的刻痕上。他伸出手,没有碰那道刻痕本身,只是停在它旁边一小段距离外,让指尖感受着那道刻痕边缘的轮廓和它在树皮表面留下的起伏。那道气息在他体内流动着,像是也看到了这道刻痕,正在缓慢地、持续地调整着自己的流速和方向。他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,又看了那道刻痕一眼,然后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。河岸在这里渐渐变窄了一些,河水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了,像是河面正在收窄,水流的速度正在加快。
他走了一段路之后,看到前方的河岸上有一根斜插在土里的木棍,比之前在枯树林看到的那根更细一些,顶端被人削平了,断面颜色比较深,像是已经插在那里很长时间了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那根木棍旁边,没有立刻拔它,只是蹲下来,看了看它插进土里的位置和深度,发现木棍的旁边有一块被压平的土,像是有人曾经蹲在那里,在插下这根木棍之前先用手掌把地面按平了,才把木棍插下去,让它保持直立。他没有把木棍拔出来。他站起来,绕过那根木棍,继续沿着河岸往下走。那道气息在他体内流动着,在他看到那根木棍的时候微微调整了一下流速,像是在确认它的位置,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。
他在傍晚时分在河岸一处背风的地方停下来歇脚。河岸在这里有一块微微凸出的岩石,岩面平缓,正好可以坐下来休息。他能看到河水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光,也能听到水流持续的低响,和石村灵湖的水声不一样,更急促,更明确,像是正在一路向南流去,穿过他将要走的那些路,在他未曾到达的地方已经先他一步到达了。他坐在那里,感觉到那道气息正在他体内平稳地流动着,和河水的声音、风声、暮色一起,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而去。他闭上眼睛,让那道气息继续流动,让风声和水声在周围持续地响着,而他自己,也正在这片声音的包裹中,随着那水流和风声,缓缓地向更深处沉落,直到夜色将他完全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