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,放进火盆里点了。纸边卷起来,火苗很快吞掉那行小字。
“竹简完了。剩下的东西,得走。”
屋里没人再开玩笑。
我们手里还有完整秦弩机,还有铜牌、铜扣、残玉、青铜戈头和好多件散货。
这些不如竹简扎眼,但也是秦货,尤其弩机上有“左库监造”,一样不好出。
郑有德看向老裴:“宝鸡不走。”
老裴点头:“别从宝鸡出。最近风紧。”
“安西呢?”
“可以问许胖子,但不能让他见全货。”
郑有德又看老猫道:“去打听陈老疤。”
老猫应了一声,转身出门,他这一去,就是一下午。
天黑前,老猫回来了。
“陈老疤回安西后,没动静。”
马二哼了一声:“怂了?”
老猫摇头。
郑有德问:“周麻子呢?”
“邯郸。”
我一怔。
郑有德夹烟的手停住了。
老猫接着说:“一直在邯郸附近转,在哪儿转了两天回去了。”
周麻子跑到邯郸这事,听着不大对。
马二皱着眉头问:“邯郸?他去那边干啥?找赵王借兵啊?”
白露瞪他:“你闭嘴吧你。”
马二不服:“我说错了?邯郸不就是赵国那地儿?”
郑有德把烟在桌沿上磕了磕。
“去河北。”
我一愣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郑有德说:“陈老疤跟金秤砣有点关系。金秤砣在西北吃得开,安西、宝鸡、咸阳、凤翔这些地方,他们都有眼。但河北不一样,他们手没那么长。”
老裴在旁边说:“邯郸能躲。那边古玩水深,外地人进去不显眼。”
这话我后来才明白。
古玩行里有些地方,越乱反而越安全,因为谁都带着东西,谁都怕别人问来路。你背个包进安西八仙庵,熟脸太多,三步就有人打量你。
可你去邯郸、保定、石家庄那些老市场,外地贩子、收货的、跑乡下的混在一起,反倒没人多看。
那年月坐车也方便,绿皮车慢是慢,但好处是人多,查起来也不容易查干净。
我们没走宝鸡直回安西那条路,而是绕了几道,最后才进河北。
老猫在邯郸有个落脚点。
地方叫开平安旅社,在邯郸市丛台区边上一条旧街里,门头很小,蓝底白字,灯管坏了一半,晚上只亮“平安”两个字,看着还挺吉利。
老板娘是个胖女人,烫着卷发,坐柜台后面织毛衣。
她看见老猫,没问名,也没登记,只把钥匙往桌上一放。
“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