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暗灰色的旧铁面。
我看了半天,心里不踏实。
马二顺着我目光看过去:“你看啥呢?”
“链子。”
“链子咋了?”
“内边锈薄。”
马二仰得脖子疼,骂道:“你眼睛是真贼。这么黑你都能看见?”
“不是看见,是光返得不一样。”
白露听见了,也把手电往上照。
这一照,她脸色变了。
“锚点周围也磨了。”
郑有德问:“什么磨了?”
白露抬高手电,光圈落在铁链进岩石的地方。
那里的岩面有四道浅浅的弧形印,均匀,顺着一个方向,像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拉过。
白露声音压低:“吊棺可能一直在动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什么一直在动?”
“棺材。”
马二立刻往后退半步:“你给本大爷说清楚,别一张嘴就送阴间消息。”
白露没骂他,盯着铁链说:“地下水位变化,湿气、温度、岩石涨缩,铁链受力会变。不是大晃,是很小的移动。一天几毫米都没有,但两千年下来,链环内侧的锈会被慢慢磨掉。”
马二看着头顶那口铁棺,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,这棺材自己晃了两千年?”
“不是晃,是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走。”
这话一出,墓室里更安静了。
我又看了一眼那口吊在半空的铁棺。
说实话,我当时不是怕鬼。
我是发毛。
一口铁棺,在凤翔地下,在黑暗里,被四条链子吊着,没人看,没人听,它就这么一点一点动了两千年。
而我们这些人,吭哧吭哧挖进来,结果人家早就在这里走了两千年。
这么一想,真有点说不出来的壮观。
也有点欠揍。
你说你一个棺材,好好躺着不行吗?
陈把头忽然说:“独臂郑,这棺不能留。”
郑有德看他:“你想动?”
“不动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?”
“你先上。”
陈把头笑了一下:“我要是上了,里面东西算谁的?”
“算给你烧纸的。”
周麻子不乐意了:“独臂郑,你别太冲。”
马二立刻接上:“咋,你们还想给棺材拜把子?”
周麻子抬手就要摸喷子。
陈把头喝了一声:“老三。”
周麻子停住,脸色难看。
陈把头看着铁棺,眼睛里有光,他这种老江湖,年轻时见过大货,可这种铁棺吊在秦墓大殿里的场面,他也未必见过。
人一见没见过的东西,就容易犯贪。
郑有德却往后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