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的手指穿过去了。
没有触感。没有温度。那层由灰雾构成的“林霜”像一团被压成人类形状的空气,他的手指毫无阻力地穿过她的脸颊,从另一侧穿出。
他收回手,看着指尖。没有沾上任何东西,但指尖在微微发麻——像被极微弱的电流舔过,舌苔上泛起铁锈味。
“不是全息投影。”他低声说。
不是。全息投影需要光源和介质,这里没有光。而且全息投影不会精准到这种程度——她左耳垂上那颗痣的位置,三年前林霜亲口说过,那是她十七岁时被实验室的碎玻璃划伤留下的疤痕。这个投影连疤痕的纹理都复刻了。连她呼吸时胸口起伏的频率都对了——但林霜已经死了三年,尸体是他亲手火化的。
谢铭后退两步,绕着“林霜”走了一圈。
投影没有跟随他的视线移动。她只是悬浮在那里,保持着一个姿势——微微侧头,目光看向他身后三米外的某个点。那是林霜活着时最喜欢的站姿,她总说这样能让她看起来“不那么正式”。但此刻这个姿势让谢铭后颈发凉——因为那个方向,是他刚才走进来的入口。
她在等他进来。
或者说,活雾在等他进来。
他蹲下身,手指触碰地面。
灰色的雾面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。触感冰凉,潮湿,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“厚度”——不是物理层面的厚度,而是信息层面的。就像触摸一本被压缩到极致的书,每一寸皮肤都在接收数据,指尖传来密集的、针尖大小的刺痛。
“你在读取我。”谢铭对着地面说。
没有回答。但涟漪的波动变了——从均匀的同心圆变成了不规则的锯齿状。像一个生物在思考,在咀嚼他刚才那句话。
谢铭站起来,重新看向那个投影。
“你不是幻象,也不是全息投影。”他伸出手,这次没有去碰她的脸,而是碰她的肩膀,“你是记忆的活体标本——被我自己的大脑‘打印’出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地面震动起来。
不是地震那种震动,而是更深层的东西——谢铭能感觉到,脚下有什么正在“翻涌”。他低头看,灰色雾面下的游动影子开始加速,像鱼群被惊扰,四散奔逃后又聚拢。那些影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他认出了其中几个——有人的手臂,有婴儿的轮廓,有碎裂的玻璃器皿。
然后它们涌出来了。
第一块碎片从地面浮起,像水面上冒出的气泡。那是一段画面——一个女孩在哭,七八岁的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