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的叶子在震动中落下,像暴雨。猫从远处跑回来,蹲在路边,看着他们,尾巴僵直。
“对不起。”谢铭说,声音很轻,像在道歉,像在告别,“对不起,林霜。”
他用力一握。
暗的心脏碎裂。
林霜的身体开始塌缩——不是死亡,是重组。裂缝的种子被抽离,被吸收,被转化为另一种东西。她的皮肤重新变得透明,骨骼重新变得清晰,心脏重新变成一颗。
她倒在地上。
谢铭跪在她身边,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脸是凉的,但还有呼吸。
“你会活下来。”他说,“你会忘记一切。你会结婚,会生孩子,会老去。你会过完一个普通人的一生。”
他站起来,转身。
街道尽头,站着一个女人。
白敛。
她穿着白色长裙,头发披散,赤着脚。脚踝上有裂缝的纹路,像藤蔓,像伤疤。她看着谢铭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悲伤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救了她。”谢铭说,“我修正了错误。”
“错误?”白敛笑了,笑声很苦,像嚼碎了黄连,“你以为你在修正错误?你只是在重复错误。”
她走过来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裂缝的痕迹。她停在谢铭面前,伸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说,“我女儿死的那天,我也想过这么做。我想回到过去,想救她,想改变一切。但我做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时间不是线性的。”白敛收回手,退后一步,“你改变了过去,过去就会改变现在。你救了她,她就不会遇见裂缝,就不会成为裂缝的一部分。但裂缝不会消失,它只会找另一个宿主。”
谢铭愣住了。
“你救了她。”白敛继续说,“但裂缝会去找别人。可能是你的母亲,可能是你的父亲,可能是你自己。”
她转身,往街道深处走去。
“你救了一个人,却害了更多人。”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远,“这就是你的宿命,谢铭。你永远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谢铭站在原地,看着白敛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手——手在发光,裂缝的光。
***
他睁开眼睛。
镜面世界还在,镜面里的谢铭还在,碎片还在空中漂浮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镜面里的谢铭问。
“我看见了真相。”谢铭说,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,“我救不了任何人。我越努力,越糟糕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