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陈?”
没有回应。
“老陈!”
谢铭扶住他的肩膀。老陈的头垂下来,眼睛睁着,但瞳孔里什么都没有——像一台被格式化的机器。他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。
“他听不到你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审讯室的角落里传来。
谢铭猛地转身。
角落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影。
不是老陈。
不是银肩章。
是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袍,头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但谢铭认得她——
“白敛。”
白敛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在发光。不是人类的发光,是逻辑裂缝的发光——金色的,像两道燃烧的裂隙。光线从她瞳孔里射出来,在地板上投下两个细长的影子。
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谢铭的手握紧手术刀。
“那些文件——”
“是真的。”
白敛打断他:“我签的。十年前。二十年前。三十年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白敛沉默了两秒。她低下头,看着地板上的影子,然后说:“因为我别无选择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元观测者不是我能对抗的。”白敛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,“他们比求真塔早了五百年。我接手的时候,协议已经运行了三轮。”
“你可以终止。”
“终止?”白敛笑了一声,笑声里没有温度,“终止协议的结果,是整个求真塔被格式化。你以为我是在保护自己?我是在保护这里所有人。”
谢铭盯着她的眼睛:“那老陈呢?”
“他是代价。”
“代价?”
“每十年三个人的代价。”白敛说,“我选了最差的——那些没有家人、没有朋友、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消失的人。但老陈的父亲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“他父亲是我认识的人。我是说,在格式化之前。”
谢铭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做过很多事。”白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但我没有选择。”
审讯室的灯开始闪烁。
谢铭感觉后颈一阵发凉。
“也许……有别的办法。”
白敛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什么办法?”
“元初档案室。”
白敛的眼睛亮了一下——不是金色的光,是真正的亮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老陈说的。在他被格式化之前。”
白敛沉默了。她盯着谢铭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元初档案室里,关着比我更早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