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的某个部分,一直住在这里。
然后一切消失。
他醒来时,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
天花板很低,灯光昏暗。空气中有灰尘和旧纸的味道,还有某种他从未闻过的化学制剂的气味。他挣扎着坐起来,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,伤口被包扎过,但手法很粗糙,像是包扎的人不太习惯照顾别人。
“你醒了。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谢铭转头,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站在门口。面具是纯白色的,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任何特征,像是一张空白的脸。
“谢铭先生,我们等你很久了。”
面具人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陈渊老师,也一直在等你。”
谢铭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内袋。照片和书页还在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陈渊还活着?”
面具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侧过身,让出门外的通道:
“请跟我来。老师想见你。”
谢铭站起来,跟着面具人走出房间。走廊很长,两侧是紧闭的门,没有窗户,没有标识,没有任何能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的东西。他只能跟着走,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走到尽头时,面具人停下来,推开最后一扇门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,墙壁上贴满了数学公式和逻辑结构图。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,磁带正在缓缓转动。
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。
头发花白,瘦得几乎只剩骨架,脸上布满皱纹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是活的,亮得像是两团火焰。
陈渊。
“谢铭。”
陈渊的声音很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:
“你终于来了。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谢铭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人物,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渊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疲惫,是释然,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?
“你见过照片了,对吧?”
谢铭点头。
“那么你应该知道,白敛和我做了什么。”
谢铭又点头。
陈渊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站起来,走到墙边,指着其中一张逻辑结构图:
“那个东西,我们叫它‘初生悖论’。它不是裂缝,不是怪物,不是任何你能用现有逻辑体系理解的东西。它是——”
陈渊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“它是语言。一种新的语言。一种用自指结构构建的语言。”
“它能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