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?”
她伸手,指尖点在谢铭的眉心。
谢铭看到自己的影子。
不是地上的影子,是逻辑上的影子。那个影子在缩小,边缘在模糊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。
“每借一次,你的存在就少一点。”母亲收回手,“你现在是第709次借贷。还清之后,你还能剩下多少?”
光柱再次旋转。
谢铭看到林霜。
不是现在的林霜,是三年前的林霜。她站在求真塔的地下实验室里,面前是一张写满公式的稿纸。
“她在做什么?”谢铭问。
“定义命题。”母亲说,“你记得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吗?”
“‘谢铭会记得我’。”
“那不是遗言。”母亲转身,看着光柱中的林霜,“是保护机制。”
画面中,林霜在稿纸上写下最后一个符号。那个符号亮起,然后消失。不是被抹去,是被嵌入——嵌入到裂缝的结构中,成为裂缝的一部分。
“她把自己的存在定义成了你的记忆。”母亲说,“只要你记得她,她就存在。只要裂缝还在,她就还在。她三年前就猜到会有今天。”
谢铭的呼吸停了半秒。
“她猜到我会来这里?”
“她猜到你会达到L6。”母亲看着光柱中的林霜,“她定义那个命题,不是为了让你记住她。是为了让你在达到L6的时候,有一个锚点。”
“什么锚点?”
“你自己。”
光柱再次旋转。
这次是记忆图书馆。
谢铭站在书架之间,每本书都是他的一段记忆。他走过第一排,看到自己的童年。走过第二排,看到求真塔的日子。走过第三排,看到林霜消失的那天。
最后一排书架是空的。
只有一本书,放在最顶层的架子上。
谢铭伸手去拿,指尖刚碰到书脊,书就自己打开了。
空白。
每一页都是空白。
“这是你借走的可能性。”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709次借贷,709个可能性。它们原本应该发生,但被你借走了。所以它们不存在。”
谢铭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有字。
不是印刷体,是手写体。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写的。
“第710次借贷后,你将失去谢铭。”
谢铭的手僵住了。
“这是谁写的?”
“你写的。”母亲说,“或者说,未来的你写的。”
光柱开始崩塌。
不是崩塌,是重组。几何图形在变化,正二十面体变成十二面体,十二面体变成八面体,八面体变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