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测室的灯光在颤抖。
不,不是灯光在抖——是谢铭的手在抖。他盯着面前的人形,它的轮廓比刚才更清晰了,像有人用刀在空气里刻出了它的形状。阴影谢铭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个笑容谢铭太熟悉了——那是他自己的笑容,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,但从没想过会从第三视角看到。
“最珍贵的记忆。”谢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舌尖抵住上颚,感受着这个词的重量,“你知道那是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不知道的那部分。”
阴影谢铭向前迈了一步。它穿过观测台边缘,身体像烟雾一样绕过仪器,重新凝聚。谢铭后退,后脑勺的凉意扩散到整个脊椎——L3的直觉在尖叫,但他压住了。
“你的童年,”阴影谢铭说,“那个冬天。你母亲的死亡。”
谢铭的呼吸停顿了一瞬。
“你记得什么?你记得你预测了那场车祸。”阴影谢铭的声音很轻,像在念一段已经背熟的台词,“你记得你算出了那辆卡车的刹车距离、湿滑路面的摩擦系数、你母亲下班的时间。你记得你算出她会在那个路口死,而你没告诉她。”
谢铭的左手握紧又松开。指甲掐进掌心,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但你漏了一件事。”阴影谢铭说,“你母亲那天早上出门前,你跟她说了什么?”
空气凝固了。
谢铭的记忆像被砸碎的玻璃,碎片散落一地。他记得那天的天气——阴天,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。他记得他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数学作业,手里握着笔。他记得他听到母亲在门口换鞋的声音。
但他说了什么?
空白。那片记忆像被橡皮擦擦过,只剩下纸面被磨薄的痕迹。
“你说了‘妈妈,别走’。”阴影谢铭说,“你说了三次。第一次是请求,第二次是命令,第三次是哀求。”
谢铭感觉胃在翻搅。
“你母亲以为你只是不想上学。她笑着关上门,说放学回来给你带蛋糕。”阴影谢铭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,“你记得那个蛋糕吗?巧克力味的,上面有草莓。你母亲被送去医院的时候,那个蛋糕还在副驾驶座上,完好无损。”
“够了。”谢铭的声音沙哑。
“交易的条件很简单。”阴影谢铭说,“你把这部分记忆给我,我给你林霜命题的真相。那段记忆你已经用不到了——它只会在你每次想到母亲的时候,像一根刺一样扎你。你把它给我,你就能解脱。”
谢铭盯着它。
后脑勺的凉意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