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射进档案室,在书页上铺开一层暖黄。
谢铭的指尖沿着昨晚批注的位置来回摩挲——没有凹凸感,没有红笔的划痕,连铅笔的压痕都消失了。
就像那些字从未存在过。
他把书举到眼前,鼻尖几乎贴到纸面。纸张的纹理清晰可见,纤维在光线中形成细密的网格。他记得自己写批注时用力很大,红笔的笔尖在“勒贝格积分”旁边压出一道浅浅的凹槽。
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放下书,闭上眼睛。裂隙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,触手探入纸页的“逻辑结构”——这是L3能力者特有的探查方式,能看到事物在规则层面的构成。
纸张的纤维层完好无损。印刷油墨的分子排列正常。页面的逻辑索引指向第137页,内容与目录对应。
但那段批注的信息——
谢铭感到后颈一阵发凉。
那段批注像是被从时空中挖走了。纸张本身没有变化,但关于那段文字的“信息”消失了,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逻辑层面上的存在抹得干干净净。
他睁开眼,手指微微发抖。
又试了一次。裂隙感知深入纸页的内部结构,触手在逻辑层面编织成一个搜索网格。他“看”到了印刷字的轮廓——每个字都是一个小小的逻辑节点,由墨水分子和纸张纤维共同定义。
批注的位置上,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空白,而是“没有”。那个位置在逻辑层面是一个空洞,像是一块被从拼图中挖走的碎片。
太阳穴开始跳痛。每次使用L3能力都会这样,裂缝的力量在侵蚀他的神经,这就是“还债”的一部分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他调动更多的裂隙力量,触手从感知模式切换成“补全”模式——用裂缝的力量“修补”被破坏的逻辑结构。
触手探入那个空洞。
一瞬间,谢铭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——
不是他的字迹。
不是红笔的划痕。
而是一段从未见过的公式推导,以字母“C”开头,字迹娟秀而凌厉,像是用刀尖刻在纸上的:
*C:设f(x)在[a,b]上连续,且∫f(x)dx=0,则f(x)恒等于0的充要条件是...*
画面一闪而逝。
谢铭猛地睁开眼睛,额头上沁出冷汗。头痛像针一样刺入太阳穴,他按住额头,大口喘气。
不属于自己的记忆。
他低头看着书页。那个位置依然空白,但书脊的内侧,靠近装订线的地方——
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