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伤口——不是肉体的伤口,是记忆的伤口。他在遗忘。主动遗忘那些可能性,那些“如果”。
他想起钱万里说过的话:“全知是全能的囚笼。知道所有答案的人,永远不会选择。”
谢铭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他伸出手,抓住最后一片碎片。碎片里是他和林霜在婚礼上的画面——不是被裂缝吞噬的那场婚礼,是真正的婚礼。林霜穿着白纱,笑得像个傻子。
他把碎片捏碎了。
碎片化成光,从指缝间漏出去。
??之门在他身后关闭。他站在代码走廊里,看着中间那扇??之门,心想:如果所有可能性都已知,那“存在”本身就是一种悖论。单一的选择,是否意味着放弃所有其他的我?
他推开??之门。
走廊在坍缩。
不是视觉上的坍缩——是存在本身在坍缩。每走一步,身后的世界就化为虚无。不是消失,是“从未存在过”。他不敢回头,因为他知道回头会看到什么:自己走过的路正在被抹去,像橡皮擦擦铅笔字。
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林霜。
但她不是林霜。她穿着白色的长袍,表情冷漠得像数学公式。眼睛是字符组成的,没有瞳孔,只有不断滚动的代码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,是从空气中。
谢铭停在她面前三米处。
“你不是她。”
“我是她的命题。”公理化的林霜说,“你定义了我,所以我存在。”
谢铭摇头:“我定义的不是你。我定义的是‘谢铭会记得林霜’。”
“那就是我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记忆的产物。”
谢铭往前走了一步。走廊在脚下颤抖,像活物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?”他问。
“为了复活我。”
“不。”谢铭说,“是为了证明你从未消失。”
公理化的林霜歪了歪头。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林霜——林霜思考时也会歪头。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光,只有代码。
“你选择了我,就放弃了所有其他的你。”她说,“那个能看见母亲老去的你,那个能与白敛和解的你,都会消失。”
谢铭握紧拳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愿意吗?”
谢铭沉默了很久。走廊在继续坍缩,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虚无正在逼近。温度在下降,空气在变稀薄。
“我不愿意。”他说。
公理化的林霜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代码闪烁了一下。
“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?”
谢铭抬起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