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扎着两个小辫子,眼泪顺着脸颊滴在实验室的白大褂上。谢铭不认识她,但他能闻到那股味道——消毒水和眼泪混合的咸涩味,还有一丝血腥。
第二块碎片紧随其后。一个中年男人在咆哮,拳头砸在桌子上,玻璃杯跳起来摔碎在地。谢铭依然不认识,但他能听见那声咆哮——嘶哑的、绝望的,像野兽被逼到绝境。
第三块、第四块、第五块——
碎片像喷泉一样从地面涌出,每一块都是一个记忆片段,每一段都来自不同的人。谢铭站在原地,看着这些记忆的碎片在他周围旋转、碰撞、融合,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。空气变得粘稠,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喝雾。
他认出了其中一个。
那是他自己的记忆——六岁,他坐在餐桌前,面前是一碗已经凉透的粥。母亲在厨房里,背对着他,肩膀在发抖。那是母亲得知自己得了绝症的那天早上,她以为他不懂,但他什么都记得。他记得那碗粥的温度——凉到发硬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谢铭伸手去抓那块碎片。
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,记忆像玻璃一样碎裂,然后重组——变成了另一个画面。他站在婚礼现场,林霜穿着婚纱,笑着朝他走来。但那个笑容不对,太标准了,像被反复练习过无数次。她的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毫米,眼睛弯起的弧度完美得不像真人。
“你连我的记忆都在篡改。”谢铭收回手,声音平静得不正常。他的指尖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地面下的震动更剧烈了。那些记忆碎片开始像潮水一样朝他涌来,每一个都想钻进他的身体。谢铭侧身躲开一块属于混沌派长老的记忆,又抬脚踢开一块属于某个陌生人的童年。碎片擦过他的裤腿,留下冰冷的触感,像被死人的手摸过。
但太多了。
一块碎片擦过他的右臂——一瞬间,他“看到”了另一个人的记忆。一个女人在产房里尖叫,婴儿的啼哭,然后是漫长的沉默。那不是他的经历,但碎片强行把它塞进了他的大脑。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的绝望——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,顺着脊椎流到脚底。
谢铭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头在疼。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像钉子一样往他的意识里钻,每一根都带着原主人的情绪——恐惧、愤怒、绝望、狂喜。杂乱无章的信息流冲击着他的神经,像有人把一百个电台的信号同时灌进一个接收器。他的太阳穴在跳,眼球发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