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的触感变了。
谢铭低头,看见自己的鞋底已经完全融化,变成半透明的液体。那些液体没有滴落,而是在空气中蒸发,连气味都没留下。他赤脚踩在回廊的地面上——那地面不是石头,不是金属,而是一种不断流动的灰色,像活着的雾被压成了平面。
林霜的投影悬浮在前方三米处。
风衣,低马尾,嘴角的弧度——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刻出来的。但那双眼睛是空的。不是失焦,是根本没有焦点,眼球像两颗打磨过的玻璃珠,反射着光,却不吸收任何东西。
“谢铭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对。那是林霜的音色,但语调是平的,像AI朗读文本,每个字之间的间隙完全相等。
“你来了。”
谢铭没有回答。他在评估。L3能力——被锁死了。他能感知到逻辑裂缝的存在,像隔着厚玻璃看火焰,能看见光,却感受不到温度。他的思维还在运转,但能力管道被堵死了。
“我们见过。”林霜的投影继续说,“2155年3月14日,求真塔第三层档案室。你来找钱万里的论文,我负责登记。”
谢铭皱眉。
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。他和林霜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馆,她打翻了他的咖啡,说“你的方程错了”。那是2154年11月,比这个投影说的早四个月。
“你记错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投影的声音还是平的,“我的记录精确到秒。”
谢铭盯着她。不,是它。这不是林霜。这是“遗忘回廊”基于某种数据生成的交互界面——一个试图理解“谢铭”的算法,在用林霜的外壳运行。
“告诉我,”谢铭说,“什么是爱?”
投影沉默了三秒。
“高依赖度因果关系,”它说,“双方在情感维度形成不可替代的递归依赖网络,输出结果为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谢铭明白了。所有关于感情、温度的词汇,都被翻译成了逻辑术语。这个投影没有情感模块,它是纯粹的规则堆砌,用林霜的数据训练出来的问答机器人。
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线索。
“你是命题的具象化。”谢铭说,“林霜消失时定义了一个命题——‘谢铭会记得我’。你就是那个命题的载体。”
投影没有回答。但它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人类的眼神变化,是像素级别的微调——瞳孔收缩了0.3毫米,虹膜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更深的褐。它在适应,在进化。
“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