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的手指在病历纸上划过。
“逻辑过敏”——多么温和的词。像是花粉热,像是某种儿童常见病。可他知道这下面藏着什么。他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他翻到第二页。
治疗记录:第4次注射。患者出现轻微眩晕,逻辑场稳定性提升12%。建议继续观察。
第三页。
第7次注射。患者开始报告“看到数字在动”。医生备注:疑似L1裂隙感知早现,建议加大剂量。
谢铭的呼吸变得很慢。他记得那个感觉。数字在动——不是幻觉,不是想象。是它们真的在动,像活物一样爬过墙壁,爬过天花板,爬进他的眼睛。他那时候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他只知道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会给他打针,打完针数字就不动了。
“你不应该在这里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谢铭没有回头。他早就听到了脚步声——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像是踩在棉絮上。
“你是档案管理员?”谢铭问。
“我是门徒。”那人的声音很年轻,带着一种奇怪的虔诚,“白敛大人的门徒。这间档案室只有得到她的允许才能进入。”
谢铭终于转过身。
站在门口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穿着求真塔的灰色制服,胸前别着一枚徽章——塔与钥匙的图案。他的眼神不太对。太亮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。
“白敛让你来阻止我?”谢铭问。
“白敛大人让我确保档案室的秩序。”门徒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手里的文件,不属于你。”
谢铭低头看了看病历纸,然后笑了。
“这是我的病历。七岁时的病历。我的身体,我的记忆,我的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的天赋。”
“那是求真塔的财产。”门徒的语气没有起伏,“你的天赋也是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谢铭盯着那个年轻人,忽然觉得荒谬。荒谬到想笑。他七岁时被注射了什么东西,三十年后有人告诉他那是“塔的财产”。
“白敛在哪里?”谢铭问。
“白敛大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她在听。”
谢铭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他抬起头,看向档案室角落的摄像头。
“白敛,我知道你在看。我也知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。”他把病历纸举起来,“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摄像头无声地转动。
然后档案室的灯突然灭了。
黑暗中,谢铭听到了电流声——细微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。然后是脚步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