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的手指穿过花瓣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。
不是温度。不是压力。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——来自四面八方,来自自己的每一寸皮肤。就像站在一面由镜子组成的球体中心,每一面镜子里都站着自己,但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同。
花瓣在他指尖下碎裂成光点。
不是消散,是坠落。光点像雨一样往下落,穿过他的手掌,穿过他的胸口,落向脚下的虚空。谢铭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指尖泛着淡蓝色的光,像被墨水浸染的宣纸,那种蓝色正在向手掌蔓延。
“别碰。”林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谢铭回头。
林霜站在三米外,左手捂着小腹,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,是同样的淡蓝色光。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,嘴唇几乎透明。
“已经碰了。”谢铭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霜放下手,小腹上的伤口已经愈合,但蓝光还在皮肤下游走,“你感觉到了什么?”
谢铭看着自己的手指。蓝光已经蔓延到手腕,像一条发光的血管,在皮肤下缓缓蠕动。他能感觉到——不是疼痛,是一种痒,来自骨头内部的痒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生长。
“被注视。”他说,“很多双眼睛。”
“多少双?”
谢铭闭上眼睛。那些注视感变得更清晰了,他能数出来。一双,两双,三双...数字在增长,像被触发的多米诺骨牌。
“三十七。”他睁开眼,“不,五十二。还在增加。”
林霜走近他,伸手握住他的手腕。她的手指冰凉,像握住了一块冰。蓝光接触到她的皮肤时,突然剧烈跳动起来,像被激怒的蛇。
“这是记忆的代价。”林霜说,“你碰触了零号花瓣上记录的片段,那些片段属于不同的人、不同的时间。它们现在正在你体内寻找落脚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正在被别人的记忆寄生。”林霜松开手,蓝光立刻从她触碰的地方退开,缩回谢铭的皮肤下,“每一条记忆都是一个完整的意识片段,它们会试图覆盖你的认知,让你以为自己就是记忆的主人。”
谢铭看着自己的手。蓝光已经蔓延到小臂,他能感觉到那些记忆正在涌进来——不是画面,是感觉。一个女人分娩时的剧痛。一个男人从高楼坠落的失重感。一个孩子在黑暗中寻找母亲的手。
“怎么清除?”
“没法清除。”林霜说,“只能转化。用你自己的记忆去覆盖它们,让它们变成你的养分。”
“那需要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