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想后退,但身体动不了。他只能看着那个画面继续播放——
母亲笑着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弯腰摸了摸他的头。她的手很暖,指尖有淡淡的洗衣粉味。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,在门框边回头,又笑了一下。
“妈妈去买菜,你在家乖乖写作业。”
门关上。
脚步声远去。
窗外的阳光突然暗了一秒——一片云飘过。
谢铭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三个小时后,一辆货车闯红灯,母亲被撞飞十七米。她在医院里撑了四十分钟,最后死于内出血。谢铭赶到医院时,她脸上还带着那个笑容——凝固的、僵硬的、像蜡像馆里的人偶。
但那不是他记得的重点。
他记得的重点是——
八岁的谢铭站在医院走廊里,手里攥着一张纸。纸上是他用数学公式算出来的结果:母亲出门的时间,货车的速度,撞击的角度,死亡的概率。他算出了她会死,在事发前两个小时就算出来了。
他告诉了她。
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说“别瞎想”。
然后她死了。
***
画面碎了。
谢铭跪在虚空中,双手撑在看不见的地面上,指节发白。他的呼吸像被撕裂的布,一截一截地往外挤。
“这就是你最珍贵的记忆?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这他妈叫珍贵?”
阴影谢铭出现在他面前,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“珍贵不是因为美好,”阴影谢铭说,“珍贵是因为它定义了你是谁。”
谢铭抬起头。
他看到了阴影谢铭的眼睛——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,没有嘲讽,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怜悯的理解。
“你八岁那年就明白了,”阴影谢铭继续说,“数学可以预测死亡,但数学不能阻止死亡。你算出了母亲会死,你告诉她了,但她还是死了。从那天起,你开始恐惧确定性——因为确定性意味着无法改变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成为数学家,不是因为热爱数学,而是因为你试图用数学去控制不可控的东西。你研究逻辑裂缝,不是因为想拯救世界,而是因为你发现裂缝本身就是不确定性的象征——你想征服它,就像你想征服母亲的死亡。”
“我说了闭嘴!”
谢铭站起来,拳头砸向阴影谢铭的脸。
拳头穿过了它的头。
没有触感。
阴影谢铭纹丝不动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——那个笑容,和母亲的笑容一模一样。
“你一直在用林霜替换母亲,”阴影谢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