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你坐在沙发上,用数学预测了她的死亡。”
谢铭的脚步停住了。
那个记忆碎片就在他左手边——8岁的自己坐在沙发上,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,上面写满了概率公式。母亲在厨房里做饭,锅里传来煎鱼的声音。8岁的谢铭抬起头,看着母亲的背影,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数字:3.7。
三年七个月。
他预测了母亲的死亡时间。
“你当时没有哭。”影子说,“你只是看着那个数字,然后合上笔记本,去吃饭了。”
谢铭的喉咙发紧。他记得那个场景。他记得自己坐在饭桌前,母亲给他夹菜,他什么都没说。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失眠了,但他没有哭。
“为什么?”影子转过身,空洞的眼睛对着他,“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她?”
“因为…”谢铭的声音很轻,“因为如果我说了,她就真的会死。”
“哦?”影子的嘴角上扬,“你是说,你的预测会导致结果发生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是你害怕。”影子走近一步,“你害怕确定性。你害怕知道结果后,你会做什么。”
谢铭没有反驳。
影子笑了。那个笑容是谢铭自己的笑容——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眯起来,看起来温和无害,但藏着刀。
“走吧,还有更多。”
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门。
不是普通的门。门的表面由符号构成,每一个符号都在流动,像活着的液体。门正中央刻着一个公式:P(A|B)=P(A)
“林霜的命题。”影子说,“你记得吗?”
谢铭的手微微颤抖。他当然记得。林霜消失时定义的那个命题——她定义了他会记得她。但在这个公式面前,那个命题显得荒谬。P(A|B)=P(A)意味着事件A和事件B是独立的。林霜的命题和她消失的事实,是独立的。
“你定义了她消失。”影子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影子伸出手,按在门上,“你记得第1章吗?你跪在废墟里,左手拿着婚纱裙摆,右手拿着逻辑手术刀。林霜正在被裂缝吞噬,她说‘因为我不想死’。”
谢铭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但你没有救她。”影子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你看着她消失,然后你定义了一个命题——她会消失。因为你的定义,她才消失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谢铭的声音沙哑,“裂缝…裂缝吞噬了她。”
“裂缝吞噬了她,还是你定义了裂缝会吞噬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