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得像仪器测绘。但就是太精准了。精准到让他后颈发凉。
“怎么了?”林霜歪了歪头,“没睡好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谢铭走进厨房,拉开椅子坐下,“你起得真早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早餐吗?”林霜把煎蛋盛进盘子,撒上黑胡椒,“我记得你以前说过,一顿好的早餐能解决一半的问题。”
谢铭看着她的背影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“以前”——她指的是什么时候?三年前的裂缝婚礼?还是更早的求真塔档案室?
他开口: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林霜转身,把盘子放在他面前:“在求真塔的档案室,你为了查一份关于逻辑裂缝的旧报告,我帮你找到了。”
谢铭端起咖啡杯,指尖感受着陶瓷的温度。
不对。
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裂隙教会的拍卖会上。你偷了我的怀表。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,我追了你三条街。
但他说出口的是:“嗯,那天档案室很冷。”
“是啊,”林霜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托腮,“但你找到报告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个孩子。”
谢铭垂下眼,看着盘子里的煎蛋。蛋白焦黄,蛋黄半熟,刀叉放的位置很标准——叉子在左,刀在右。他从未教过任何人这个习惯。
他拿起刀,切开煎蛋。蛋黄流出来,在白色的盘子上蔓延,像某种正在扩散的逻辑裂缝。
“你知道吗?”林霜突然说,“我小时候最讨厌吃蛋黄。”
谢铭的手停住了。
刀叉碰在盘沿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林霜继续说:“每次吃煎蛋,我都会把蛋黄挑出来,偷偷塞给我爸。他觉得我挑食,骂了我好几次。”
谢铭抬头看她。
真实林霜说过:“没有蛋黄的煎蛋没有灵魂。”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时,在路边摊吃早餐,她盯着他的盘子,一脸嫌弃地说了这句话。
但眼前这个人说:“我小时候最讨厌吃蛋黄。”
咖啡杯在他手中出现了裂痕。细密的纹路从杯底蔓延到杯沿,像蛛网,像裂缝,像某种正在坍塌的逻辑结构。
“谢铭?”林霜的声音带着关切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放下杯子,指腹擦过裂痕边缘,“手滑了。”
***
早餐在沉默中吃完。
林霜收拾碗筷的时候,谢铭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行人来来往往,车流有序,天空湛蓝。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——太正常了。
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。
他闭上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