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妈……”谢铭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白敛,“她告诉了你什么?”
“妈妈说外面有裂缝。”白夜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线头,“会吞噬一切。这里很安全。我会一直在这里等风筝落下来。”
谢铭的喉咙发紧。
“风筝不会落下来了。”他说,“线已经断了。”
白夜抬起头,看着他。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妈妈说它会落下来的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需要等。”
谢铭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,嘴唇的弧度是固定的——不是微笑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被设定好的表情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“你在这里多久了?”谢铭问。
白夜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很久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知道多久。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。”
她低下头,用手指绕着线头。
“有时候我会想,风筝可能已经落下来了,只是我不知道。因为我看不见。”
谢铭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你想出去看看吗?”他问。
白夜抬起头,看着他。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——不是期待,而是困惑。
“出去?”她说,“去哪里?”
“外面。真实的世界。”
白夜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线头。
“妈妈说过,外面的世界有裂缝。”她说,“裂缝会吃人。”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白夜抬起头,看着谢铭。她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谢铭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
不是恐惧。
是好奇。
一种微弱的、被压抑了很久的好奇。像一颗种子,在土壤深处挣扎,想要破土而出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线头,“风筝线还在这里。如果我走了,它落下来的时候,我不在,它会不会很孤单?”
谢铭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他想起林霜——那个在废墟中消失的女孩,那个用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活下去的女孩。他想起她说过的话:
“我不想死。”
白夜没有说过这句话。
不是因为她不想说,而是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是“想”。
她的所有欲望,所有选择,所有“想要”和“不想要”,都被白敛用逻辑定义好了。她活在一个没有矛盾的完美世界里,但那个世界里没有“她”。
“白夜。”谢铭说,声音很轻,“你想知道风筝为什么断了吗?”
白夜抬起头,看着他。她的眼神里出现了第一丝波动——像水面上的涟漪,很小,但存在。